她是谁？宋衍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虚空。
“衍晟？衍晟！”董清雅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宋衍晟转过头。视线里，董清雅穿着真丝睡裙，长发披在肩上，凑过来。
不对。
脑子里那个拿锅铲的女人，和面前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感觉完全不对。那个背影透着烟火气，而眼前这个女人，只让他觉得陌生。
他把手从太阳穴放下来，呼吸慢慢平复。
“怎么了？”董清雅的手伸过来，想碰他的额头，“是不是头又疼了？我去叫医生。”
宋衍晟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不用。”他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董清雅的手僵在半空。她咬了下嘴唇，慢慢把手收回去，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你长的好看。”董清雅突然开口，声音放软，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比我在演艺圈见过的那些男明星，还要好看。”
宋衍晟眉头拧起一道褶子。
“真的。”董清雅继续说，眼睛里闪着光，“你不仅帅，还帅的很不一样，你是那种……硬汉的帅气。我就喜欢你这样。”
宋衍晟他双手撑着沙发扶手，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出半尺。
董清雅不甘心，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杯递过去。
“喝点酒压压惊？”她咬着嘴唇，眼神拉丝，“以前你最喜欢喝这款罗曼尼康帝。你说这酒的味道，像……”
“我不喝酒。”宋衍晟打断她的话，把酒杯推开。
董清雅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直起腰，手指在真丝裙摆上抠了两下。酒液在杯子里晃荡，差点洒出来。
她心里其实已经很不高兴了，但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表现出来。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反正这个男人已经是她的了。
来日方长！慢慢来。
“行吧。”她站起身，把茶几上的请柬拢到一起，强行转开话题，“明天带你去个地方。见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好。”宋衍晟应了一声。
次日。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的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车厢里开着冷气。董清雅坐在宋衍晟旁边，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今天去见的这几个人，都是跟我一起长大的。”董清雅合上杂志，偏过头看他，“特别是楚阳。楚家跟我们董家是世交，垄断了港城大半的航运生意。楚阳这人脾气有点傲。喜欢射击。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宋衍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
“嗯。”他应了一声。
车子驶入皇家射击俱乐部。
半开放式的靶场建在半山腰，四周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味。
这里的安保极严，出入的全是港城顶级的富豪权贵。靶场里的设备全是进口的最新型号。
休息区的遮阳伞下，坐着两男一女。桌子上摆着冰镇香槟和精致的甜点。
宋衍晟跟在董清雅后面走过去。
“清雅！”穿着马术服的女人站起来招手，“这边！”
旁边两个男人也跟着站起来。其中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西装，头发梳的溜光水滑。楚阳。
楚阳的目光越过董清雅，直接落在宋衍晟脸上。
他把宋衍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这就是你那位……沉睡许久的未婚夫？”楚阳走上前，伸出手，“我是楚阳。”
宋衍晟看着那只手。楚阳的手指骨节粗大，虎口有茧子。是个练家子。
他伸出手，握住。
楚阳手上加力。
宋衍晟面无表情，手腕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随意的反握回去。
宋衍晟力气大，疼得楚阳脸色大变，赶紧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甩了两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行了，人都到齐了，去玩两把？”楚阳身边的另一个男人打圆场，“楚阳，你可是咱们这儿的枪神，今天给我们露一手？”
“走啊。”楚阳揉着手腕，下巴冲靶场方向扬了扬，“宋先生，以前玩过射击吗？”
“没印象。”宋衍晟实话实说。
“也是，射击不是什么人都能玩的。”楚阳笑出声，转头看着董清雅，“清雅，你这未婚夫，看着不行 啊。”
董清雅脸色沉下来。
“楚阳，你少说两句。”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宋衍晟身前，“衍晟身体刚恢复，今天就是来散散心的。”
“开个玩笑嘛。”楚阳摊开手，“走走走，去靶位。”
一行人走到五号靶位。
工作人员递上一把崭新的伯莱塔92F手枪。
楚阳接过来，戴上专业的护目镜和降噪耳机。他熟练的退出弹匣看了一眼，又“咔哒”一声推回去。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宋先生，看好了。”楚阳侧过身，双脚分立，双手握枪，瞄准五十米外的靶纸。
他调整呼吸，食指搭在扳机上。
“砰！砰！砰！”
三声枪响。
旁边的电子报靶器立刻跳出数字。
“九点五环！九点八环！九点七环！”工作人员大声报靶。
“漂亮！”旁边的男人鼓掌，“楚少这准头，绝了！这把枪可是专门从意大利定制的吧？”
女人也跟着附和：“楚阳，你这水平都能去打职业比赛了。上次在欧洲拿奖也是这个成绩吧？”
楚阳摘下护目镜，把枪放下，吹散枪口的硝烟。他转过身，把枪递向宋衍晟。
“宋先生，来一发？”楚阳挑衅的看着他，“随便打，脱靶也没关系，就当听个响。”
董清雅一把按住楚阳的手腕。
“楚阳！你别太过分！”董清雅压着火气，“他刚醒过来没几天，你让他打靶？”
“清雅，这算什么过分？”楚阳把手腕抽出来，语气酸溜溜的，“大家都是男人，玩玩枪怎么了？宋先生要是真不敢，说句话就行，我们又不会笑话他。”
“就是啊清雅，楚阳也是好意。”旁边两人跟着帮腔。
表面客气，其实眼神里的轻视根本藏不住。
在他们看来，这个宋衍晟就是个吃软饭的植物人。除了长的一张好脸，哪点配得上董家大小姐？
宋衍晟没理会周围的声音。
他的视线落在那把伯莱塔手枪上。
金属枪身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手指发痒。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正在血液里叫嚣。
他推开董清雅挡在前面的胳膊。
“我试试。”他走上前。
“衍晟！”董清雅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衣角。
宋衍晟没回头。他从楚阳手里接过枪。
枪身入手的那一刻，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传遍全身。
重量、重心、握把的弧度。一切都刚刚好。
他大拇指一拨，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里面的黄铜子弹，手腕一翻，弹匣重新滑入握把，“咔”的一声锁死。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出残影。
楚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宋衍晟没戴护目镜，也没戴降噪耳机。
他没做任何准备动作。
单手持枪。
甚至没有刻意去瞄准。
抬手。
“砰！”
枪声响彻整个靶场。
电子报靶器上，一个硕大的红色数字跳出来。
“十环！”工作人员惊呼出声。
楚阳脸上的冷笑僵住。他揉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靶纸。
蒙的。绝对是蒙的。
“砰！砰！砰！砰！”
宋衍晟根本没停顿。
手腕稳的像浇筑在水泥里的钢筋。枪口的后坐力被他轻易化解。
四声连续的枪响，中间的间隔短的几乎连成一线。
“十环！十环！十环！十环！”
工作人员的声音已经劈了，激动的手舞足蹈，“全中靶心！五个十环！”
整个靶场鸦雀无声。
海风吹过，遮阳伞的边缘哗啦啦作响。
楚阳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他看靶纸，又看宋衍晟，连呼吸都忘了。
他疯了一样跑向电子显示屏，调出靶纸的放大画面。
五个弹孔。
几乎重叠在靶心最中央的红点上，把那个红点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这根本不是人能打出来的成绩！
另外一男一女像两尊泥塑，呆立在原地，看宋衍晟的眼神全变了。
董清雅捂住嘴，眼睛瞪的滚圆，满脸不可置信，随后爆发出狂热的惊喜。
不愧是曾经的特种兵，太帅了！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