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竟然是顧明毅。
丫丫從門縫里探出腦袋。
“大舅舅！”小短腿跑過去，抓住顧明毅手指。“你來我和媽媽的家了呀！”
“我們家可大可漂亮了！”小家伙奶聲奶氣說。
顧明毅低頭，看著這只肉乎乎的小手，心口好似被溫水泡過，軟得一塌糊涂。他蹲下身，語調溫柔至極。
“對，舅舅來看看你們的新家。”
甦音拿著筷子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目光上下打量顧明毅︰“你怎麼找到這的？”
顧明毅跨進院子，把各種禮盒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我在霖市好歹經營了這麼多年。找個人，不難。”顧明毅站直身體，直視甦音的眼楮。
甦音不置可否，靠著門框沒動。
顧明毅吸口氣，切入正題。
“家里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爸他今天做得確實過分……”
“打住。”甦音抬手，比了個停止手勢，“大哥若來當說客，勸我回去，門在邊上。我不愛听。”
“我不勸。我來道歉。”他看著甦音，言辭懇切，“是我沒照顧好你。讓你受委屈了。公司這邊，現在由我做主。”
顧明毅從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紅皮存折，雙手遞過去。
“只要我還在顧氏一天，你的工資、項目獎金，還有研發部所有資源，全部給你配齊。這個你收著，是大哥的一點額外的小心意。”
甦音接過存折，翻開。一串零。五十萬，
她︰“你管這叫小心意？”
顧明毅繼續開口，語速極快，生怕甦音拒絕。
“你買房買家具，開銷大。這錢你先拿著。不夠再找我要。京市的房產，我已經托人去尋了。四合院或者高檔洋房，等挑好幾套合適的，咱們一起去京市選。”
甦音合上存折，手指在封皮上摩挲兩下。
這大哥，能處。不畫大餅，直接砸真金白銀。
“我們在吃飯。”甦音把存折揣進口袋，下巴朝餐廳方向揚了揚，“一起吃點？”
禮尚往來。拿了人家五十萬，不管頓飯說不過去。
顧明毅愣在原地。留他吃飯？妹妹竟然主動邀請他。他極力壓抑著上揚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霸總的沉穩。
“好。”
顧明毅走進餐廳，把剛才提進來的袋子打開。進口巧克力、奶香餅干。還有一條裝在透明禮盒里的公主裙。粉色蕾絲，裙擺瓖嵌著細碎的水鑽，做工極好。
丫丫眼楮直勾勾盯著，哈喇子快流下來了。
“哇！”
張招娣湊過去掃過標簽，全是洋文。她倒吸一口涼氣，眼楮瞪圓。
“我的乖乖。這裙子可不便宜。”張招娣在圍裙上擦著手，口吻夸張，“以前我在印刷廠干活，廠長過生日，有人送了差不多牌子的一條裙子，听講要一千多塊錢呢。國內根本買不到。全靠托關系從國外帶。”
張招娣看向顧明毅，豎起大拇指。
“顧總，您真上了心了。”
張招娣心底透亮。音子孤兒寡母太不容易，有顧總這個大哥護著，以後的路好走得多。她這番話，也是故意幫顧明毅在甦音面前賣個好。
丫丫抱著禮盒，仰著臉，滿眼期待。
“媽媽，丫丫想穿新裙子！”
甦音瞥過裙子做工，確實挑不出毛病。
“去吧，讓張姨帶你去換。”
不到兩分鐘，丫丫換好裙子跑出來，宛若個小洋娃娃。粉色裙擺隨著她跑動輕輕飛揚。
“謝謝大舅舅！好看嗎？”
顧明毅連連點頭，眼底全是寵溺。
“好看。丫丫穿什麼全好看。”
顧明毅環視四周。房子寬敞，實木家具也齊整。唯獨缺了點現代化的物件。
“音音。”顧明毅指著空蕩蕩的客廳角落，“眼下五六月份，再過一兩個月霖市就熱起來了。”
“明天你列個單子去挑，看中什麼直接讓人送來。風扇、空調、雙開門大冰箱，全拿廠里最好的。”
甦音拉開椅子，順水推舟。
“行，我便不客氣了。大哥坐。”
顧明毅在一張空椅子上坐下。桌上擺著水煮魚、辣椒炒肉，還有一鍋黃豆豬腳。香氣撲鼻。、
甦音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炖至油汪汪、軟爛脫骨的豬肘子，放在顧明毅碗里。
“張姐手藝不錯。嘗嘗。”
顧明毅看著碗里這塊肘子。妹妹親手夾的。
他拿起筷子，夾起肘子送進嘴里。肉皮軟糯，醬香濃郁。他︰“太好吃了！！”
甦音扒了一口米飯︰“大哥若喜歡，以後想吃常來。”
“誒，好！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後要經常來蹭飯。剛好你家距離廠房還不遠。”
顧明毅咀嚼著嘴里那塊軟糯的肘子。
醬香味在口腔里彌散開來。
他平時應酬多，山珍海味吃了個遍，什麼高檔餐廳沒去過。
偏偏這農家鐵鍋炖出來的豬腳，讓他吃出了久違的煙火氣。
他連著吃了兩碗米飯。
丫丫胃口小，吃飽了便溜下椅子，跑到顧明毅身後。
小丫頭踮起腳尖，兩只小手握成拳頭，輕輕敲在顧明毅的後背上。
“大舅舅，你今天送了我漂亮裙子，丫丫給你捶背背！”
小拳頭軟綿綿的，捶在背上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但顧明毅很高興。
“大舅舅，我再給你唱個歌好不好？”丫丫歪著腦袋。
“好。”顧明毅放下筷子，轉過身，滿眼期待。
丫丫清了清嗓子，奶聲奶氣地唱起來。
“五只小鴨不听話，跑到很遠地方去玩耍，母鴨出門呱呱叫，四只小鴨回到家，四只小鴨不听話……”
小丫頭邊唱邊扭動身體，學著鴨子走路的模樣，兩只小手在背後撲騰。
張招娣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甦音撐著下巴，表情柔和，她的寶貝女兒太可愛了。她現在一看到丫丫，心里就感激上天給她重生的機會。一想到她要陪著女兒一點點長大，看著她上小學，初中……結婚……她心里就覺得很幸福。
顧明毅跟著節拍拍手，整個都松弛了不少。
一曲唱完。
顧明毅鼓掌︰“丫丫唱得真好。舅舅下次給我們丫丫買漂亮裙子。”
“真的麼？舅舅你太好了！”丫丫聲音甜甜的，再加上咯咯咯的笑聲，顧明毅听著心都快化了。
買！一定要買！一件還不夠，得給丫丫買很多很多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