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馨茹正把被子往上拉，楼下院子里传来几声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开关的动静极大，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几步跑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瞧。
院子里的路灯亮着。顾明毅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公安，大步往主屋这边走。
公安怎么来了！
顾馨茹喉咙发干，抓着窗帘的手指绞在一起。大哥报案了？
她深呼吸两口，强迫自己冷静。
“不要慌不要慌，不会有任何问题……冷静冷静……”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把头发理顺，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很快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敲门声响起。
“馨茹小姐。”保姆在门外喊，声调有些发虚，“楼下来了几个公安同志，大少爷让家里人都下去一趟。”
“晓得了。”顾馨茹隔着门应答，“我换身衣服便来。”
“好。”保姆的脚步声远去。
顾馨茹根本没急着换衣服。她走到衣柜前，慢条斯理的挑了一件素色的长袖长裤换上。然后密切关注楼下的动静。
直到听见顾振远中气十足的呵斥声从一楼客厅传来，她才拉开房门，扶着楼梯扶手，慢吞吞的往下走。
一楼客厅灯火通明。
顾振远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拄着紫檀木拐杖。顾明毅站在他对面，脸黑的宛如锅底。
三个穿制服的公安站在茶几旁边，带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吴队长。”顾振远端着架子，冲带头的公安抬了抬下巴，“大半夜的劳烦你们跑一趟。可这归顾家的家事，我这大儿子不懂事，瞎折腾。你们回去吧。”
吴斌拿出笔记本翻开：“顾老先生，顾明毅同志报案，说顾明翔在家里中了不明毒素。这可并非什么家事，这涉嫌投毒，属于刑事案件。我们得照章办事。”
顾振远用力敲了一下拐杖，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什么投毒！”顾振远拔高嗓门，“这混账东西在外面不学好，沾了些不三不四的脏东西回来！他自己作风有问题，吃错了药，丢人现眼！还嫌不够丢人吗，非要弄的满城风雨！”
他偏过头指着顾明毅的鼻子骂：“你脑子进水了？这种丑事你还往外捅！明天报纸上登出来，顾家的脸往哪搁！”
顾馨茹这时候走到楼梯口，恰到好处的叹了口气。
她走到顾振远身边，伸手帮他顺着后背。
“爸，您别生气，当心身体。”顾馨茹声音柔弱，看向顾明毅，“对啊大哥。这种小事，可咱们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便是了。怎么还惊动公安同志呢？这传出去，三哥以后还怎么做人呀。”
顾明毅看着顾馨茹这副善解人意的嘴脸，胃里翻江倒海。
“小事？”顾明毅往前逼近两步，眼眶里全是红血丝，“你们管这叫小事！”
他一把拉开外套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用力甩在茶几上。
“老三差点死在抢救室里！！”顾明毅的声音很大。
顾振远愣住了。他看着茶几上的白纸，没动弹。
“什么死不死的……”顾振远嘀咕了一句。
吴斌递给顾振远：“顾老先生，这是市第一人民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顾明翔的各项器官已经出现衰竭迹象，确实有生命危险。”
顾振远一把抢过纸。
白纸黑字，“病危通知”四个大字刺眼的很。下面归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最后一行印着主治医生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
顾振远的手哆嗦成筛子。纸在他手里哗哗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顾振远抬起头，嘴唇发白。
顾馨茹站在旁边，瞥见病危通知书上的字，脑子里也嗡的一声。
要命？药居然能要命？她在国外买的时候，卖药的明明说只会让人想做那事，怎么会变成毒药？要是顾明翔真死了，事情便闹大了。
不行，绝对不能沾包！
顾馨茹指甲掐进手心，强迫自己挤出几滴眼泪。
“三哥怎么会弄成这样……”顾馨茹捂着嘴哭出声，“他平时在演艺圈里，接触的都归些什么人啊！前阵子报纸上还登过，说他去什么地下会所。大哥，你以后真得好好管管三哥，不能让他再跟狐朋狗友混了！”
她这番话，句句都在把脏水往外泼，把顾明翔中毒的原因推给他在外面的社交圈。
吴斌合上笔记本：“顾老先生，我们会全面调查的。顾家别墅里的所有人，都要接受询问。”
顾馨茹心里一紧，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无辜。
“查，随便查。”顾馨茹抹着眼泪，“只要能查出谁害了三哥，我全力配合公安同志。”
顾明毅冷笑出声。他绕过茶几，走到顾馨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你少装无辜。”顾明毅咬着后槽牙，“顾馨茹，你敢说这事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
顾馨茹往顾振远身后缩了缩。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仰起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我怎么可能害三哥！三哥从小到大对我最好了，我恨不得替他受这个罪！你怎么能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