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馨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把素色的衣领打湿了一大片。
顾明毅看着她这副样子，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往前跨了一步，指着顾馨茹的鼻子。“少给我来这一套！老三好端端的在屋里收拾行李，怎么你一进去他就出事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都说了我是去还身体乳的！”顾馨茹往顾振远身后躲，声音打着颤，两只手死死抓着顾振远的衣袖，“门都没进就被三哥拽进去了！你非要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你安的什么心啊大哥！”
顾振远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行了！吵什么吵！”他护着顾馨茹，瞪着顾明毅，“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在这耍什么威风！”
吴斌合上笔记本，看向顾振远。“顾老先生，我们需要对顾明翔的房间，以及厨房等区域进行全面勘查。请家里的人都在这待着，不要随意走动。”
顾振远这会儿脑子里全是那张病危通知书上的字，后背一层一层的出冷汗。他哪还有心思阻拦，摆了摆手。“查，你们查。”
他虽然看不惯老三，可那毕竟是自己儿子。
吴斌挥了挥手，几个公安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座钟滴答滴答的走着。
顾振远拄着拐杖的手有些发抖，他看向顾明毅，压着嗓子问：“老三……真那么严重？”
“人差点没了。”顾明毅看着顾振远，语气硬邦邦的，“毒素顺着血液走，大夫本来要切除老三的器官保命。就算现在命保住了，以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谁也说不准。”
顾振远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紫檀木的拐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没去扶。他想起自己之前死活拦在门口不让送医院，要是老大真听了他的，老三现在估计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现在人醒了吗？”顾振远搓了一把脸，声音老了十岁。
顾明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揉着太阳穴。“命是抢回来了。多亏了音音。”
顾振远抬起头。“苏音？关她什么事？”
“音音及时赶到，救了老三。”顾明毅不想多解释。
“她会医术？”顾振远拔高嗓门，满脸的不信，“她一个乡下丫头懂什么治病救人！！”
“不管她懂不懂，老三的命是她捞回来的。这事儿你爱信不信。”顾明毅扯开领带，靠在椅背上，“总之就是音音救了人。别的我不好多说。”
顾振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顾明毅冷眼扫过站在一旁的顾馨茹。顾馨茹手心里全是汗，死命掐着自己的掌心。
半个多小时后，楼上传来脚步声。吴斌带着两个手下走下来。
顾振远捡起拐杖，站起身。“吴队长，查出什么了？”
吴斌没直接说，只说：“先回局里吧。”
顾馨茹笃定公安什么都没查到，要是查到什么，现在就说了。她腰板挺直了些，走到吴斌面前。“查完了吧？公安同志，我是不是清白的？”她眼眶还红着，语气却很坚决，“我愿意配合公安同志所有的调查。我一定要证明我是清白的。不能让人就这么随便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吴斌看着她。“按照流程，我们需要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家里的保姆，全都带回局里做个笔录。”
顾馨茹擦了擦眼角。“好，我全力配合。”
顾明毅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眉毛拧在一起。难道真不是她？老三真的是在外面吃错了东西？
就在这时，站在最后面，一直没吭声的人走了出来。
是平时负责打扫二楼的小洁。
她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揪着围裙的下摆，走到客厅正中间。“公安同志。”小洁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有事要说。”
“你说。”吴斌拿出本子。
小洁抬起头，先是看了顾馨茹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开。“我作证。”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大了些，“药就是馨茹小姐下的。我亲眼看到的。”
客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顾馨茹指着小洁，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小洁！你怎么能胡说八道！谁指使你这么污蔑我的清白！”
小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马上又站住了。“我绝对没有胡说！”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本来不想出来说这些，因为她害怕丢了工作，害怕沾染是非。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顾馨茹多么受宠，而且自己手里只有一个抹布。
她只看过电视剧，没上过什么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检测出来。
万一检测不出来，没办法给顾馨茹定罪，自己肯定会被开除。
说不定还会遭到顾馨茹的报复。
可是三少爷是苏音小姐要救的人。她欠苏音小姐人情。
纠结许久之后，她还是站了出来。
“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顾馨茹扑过去要打小洁，“你收了谁的黑钱来害我！”
顾明毅一把抓住顾馨茹的胳膊，把她甩到一边。“你让她把话说完！”
顾馨茹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大哭。“爸！你看他们合伙欺负我！”
顾振远没理她，盯着小洁。“你把话说清楚。你看见什么了？”
小洁深吸了一口气，从围裙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块灰扑扑的抹布。
“晚上我在二楼走廊拖地。”小洁指着那块抹布，语速很快，“我亲眼看见，馨茹小姐手里拿着个小瓶子，往三少爷的牛奶杯子里倒粉末。她手抖了一下，有几点粉末掉在托盘边上了。后来别的保姆把牛奶端走，我去擦桌子，就用这块抹布把那点粉末擦了。”
顾馨茹脸色惨白，连哭都忘了。她死死盯着那个塑料袋。
“你撒谎！”顾馨茹站起来，指着小洁的鼻子，“一块破抹布能证明什么！谁知道你在上面沾了什么东西来栽赃我！”
小洁把塑料袋递给吴斌。“我看电视剧里演的，公安同志能化验东西。不知道公安同志能不能化验一下这块抹布，看看上面的粉末，是不是跟三少爷中的毒是一样的。”
吴斌接过塑料袋，隔着塑料袋捏了捏那块抹布。“可以化验。只要有残留，就能查出来成分。”
他转头看向脸色煞白的顾馨茹。“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