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深市的房子。
过几年，那边特区发展起来，拆迁或者转手，随便一套都是天价。
她把手放在大腿上，隔着布料掐了一下自己的肉。不能笑出声。
“大哥，这太贵重了。”苏音把钥匙往顾明毅那边推了推，“我不能要。”
她摆出一副难堪的模样，内心雀跃无比。
快点塞给我！硬塞给我！
“去那边出差，住个招待所就行。”苏音继续推辞，“你把房子给我了，你以后去深市办差，住哪？”
顾明毅把钥匙拿起来，直接塞进苏音的工装口袋里。
“这你不用操心。”顾明毅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在深市那边，还有十套别墅。”
苏音眨了下眼。
“三十多套商品房。”顾明毅继续报数，“都在市中心。位置好得很。”
苏音咽了口唾沫。
“还有一栋10层楼。”顾明毅看着她。
苏音手一顿。
十套别墅。三十多套房。一栋楼。
真有钱！！
“行。那我就收下了。”苏音把手插进口袋，死死握住那串钥匙，“谢谢大哥。”
再推辞就不懂事了。
顾明毅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茶叶。“这次去深市，你打算带丫丫一起去？”
“不带了。”苏音摇头，“这次过去，事情多得很。我根本顾不上她。”
“再说了，丫丫的幼儿园马上就开学了。”苏音盘算着日子，“丫丫早就期待上学了，她这几天正跟着三哥学唱歌呢，虽然跑调，但兴致挺高。”
“也是。”顾明毅放下杯子，“那你安心去。丫丫留在家里，我和老三都会去照顾她。”
“那就麻烦大哥了。”苏音站起身。
她打了个哈欠。连着熬了几天，眼皮直打架。
“行了。今天你提前下班。”顾明毅拿笔敲了敲桌面，“回去好好睡一觉。周末两天就在家休息，哪也别去。养足精神。周一早上，我派车送你去火车站。”
“好嘞。”苏音把记录本卷起来，揣进另一边口袋。
下午四点。
苏音走出厂区大门。
难得下班这么早，心情真不错。
走到街口。她停下脚步。
前面不远处，有个穿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
余姨。
那个人贩子！！ 她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脚步走得很急。方向是街尾的邮局。
苏音眯起眼睛。
苏音踩着路边的树影，加快脚步。
两人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
街上人不多。几个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自行车在树下乘凉。
余姨走到十字路口。左右看了看，没等绿灯，直接穿过马路。
苏音跟到路口。刚迈出半步。
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从右边开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
车子挡住了苏音的去路。
苏音往后退了一步。
车窗降下来。
董振廷坐在后排。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很规整。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转过头，看着苏音。
“苏同志。好巧。”董振廷开口。声音低沉。
苏音看了一眼邮局的方向。余姨已经不见人影了。
苏音收回视线。看着车里的男人。
“董先生。有事？”苏音问。
司机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董振廷从车里出来。他个子很高，站在苏音面前，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没什么特别的事。”董振廷单手插在裤兜里，“路过这里。看到你下班。想问问，苏同志肯不肯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不吃。”苏音回答得很干脆。
她绕过车头，准备过马路。
董振廷迈开长腿，两步跨到她面前。拦住去路。
他没有靠得很近。保持着半米的距离。礼貌，但强势。
“那不吃饭。”董振廷看着她，“一起看场电影？我弄到了两张内部放映的票。港城那边刚出的新片子。外面看不到。”
“不看。”苏音往左走。
董振廷往左挪了一步。
“苏同志。你对我的敌意，有点大。”董振廷语气平缓，“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吃顿便饭而已。不谈公事。”
“我不想交朋友。”苏音看着他的眼睛，“我很忙。没空吃饭，没空看电影。让开。”
她对这个姓董的，没有一点好感。
董振廷没动。
他理了一下袖口。金色的袖扣在阳光下晃眼。
“没关系。”董振廷说，“你今天没空。我明天再来问。明天没空，我后天再来。直到你愿意答应为止。”
这人有毛病。
苏音深呼吸。压下心里的火气。
“董先生。你时间很多？”苏音问。
“为了你。可以有很多。”董振廷回答。
苏音翻了个白眼。
她懒得废话。转身往回走。换条路回家。
黑色皇冠车没有开走。
司机挂上低速挡。车子跟在苏音身后。
苏音走得快，车子开得快。苏音走得慢，车子开得慢。
发动机的怠速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很刺耳。
路过的工人纷纷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后面那车谁的？气派得很。”
“搞对象的吧？这阵仗。”
苏音停下脚步。
车子也停下。
董振廷半降下车窗。看着她。
这人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施压。逼她妥协。
他想要什么就非得弄到手。用这种绅士外表包装的无赖手段。
苏音走到车窗边。
她双手撑在车门上。弯下腰。
“董振廷。”苏音连名带姓叫他。
“你说。”董振廷看着她。
“别跟着我了。”苏音直起身子，“我不仅没空陪你吃饭看电影。”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苏音声音放大了一点。
为了摆脱他的纠缠，苏音真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