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双手撑在车门上，看着车里的男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声音放大了点。
董振廷没动。他靠在真皮座椅上。视线落在苏音脸上。
“男朋友？”董振廷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没听说过苏小姐谈对象了。”他往车窗边靠了靠，“你该不会是为了躲我。故意编出这么个人来吧？”
苏音依旧淡定：“骗你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有对象了。”
董振廷看着她。没接话。等着她往下编。
苏音脑子里转的飞快。随便拉个人出来顶包肯定不行，很容易露馅。
所以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沈青山。
知根知底。工作好。长的好。她现在还没那种一见钟情的心动，但也没有打算完全拒绝，万一能日久生情呢。
“我男朋友。”苏音看着董振廷的眼睛，“学历很高。清北大学毕业的。高级工程师。”
“他对我很好。”苏音继续说，“我们感情很稳定。周末还要一起去看电影。董先生，你这种行为，已经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了。”
苏音以为自己说的足够清楚，他肯定会放弃了。
没想到董振廷听完，反而笑出了声。
他单手搭在车窗边。“苏小姐谈恋爱了又怎么样？”
“谈恋爱还能分手。又不是结婚。”
苏音胃里一阵翻滚。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哦不对，就算结婚了。”董振廷看着苏音变了颜色的脸，继续补充，“也不要紧。还能离婚。”
苏音拳头捏紧了。指甲掐在手心。
她呼吸加重。不能生气。情绪月激动，这男人估计越来劲。
“随你怎么想。”苏音不想理他了。“你愿意跟。你就跟着吧。”
她转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子迈的不快不慢。
董振廷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跟上。”他吩咐司机。
黑色皇冠车重新启动。慢悠悠的跟在苏音后面。
苏音走在前面。听着后面发动机的声音。她没回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况。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右边有一条窄巷子。巷子口停着一辆收破烂的三轮车。
苏音走到路口。脚步没停。快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突然加快脚步。一个闪身。直接拐进巷子。
巷子很窄。车子开不进去。她踩着青石板路，跑的飞快。七拐八拐，几个转弯就不见了人影。
司机赶紧踩刹车。皇冠车停在巷子口。
“董总。”司机转过头，“人跑了。车进不去。”
董振廷降下车窗。看着那条空荡荡的窄巷。
跑的真快。
他靠回座椅上。没恼火。
“有意思。”董振廷笑道。
新来的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他从内后视镜里看了董振廷一眼。
这司机刚来没几天。急需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下。保住这份高薪工作。一家老小都指望着他这份工资吃饭。
“董总。”司机大着胆子开口，“难得见您这样。看来您是真喜欢这位苏同志。”
董振廷没出声。
司机以为老板爱听这个。继续往下说：“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顾氏集团的家电厂上班。就在车间里。”
他转过头，看着后排。“您要是想打听苏同志的事。或者想送点什么东西进去。我可以托我那亲戚帮帮忙。肯定能办妥。”
司机本意是想邀功。证明自己有价值。
董振廷抬起眼皮。从内后视镜里对上司机的视线，眼神冷冽，带着很重的压迫感。
司机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老板的私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开车的来插手了。
“对……对不起董总。”司机声音发抖，赶紧转回身，“我多嘴了。我就是瞎说的。”
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生怕下一秒就被开除。
车厢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过了几秒。
“不是什么大事。”董振廷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了点笑音。
司机一愣。
“别紧张。”董振廷继续说，“好好开车。”
司机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
他暗想。这董总人其实挺好的。根本不像外面传的那么难伺候。
董振廷坐在后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退下去。
他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影在车窗上快速后退。
那个司机说的话。不全错。
他真喜欢苏音。
现在的苏音，身上有一股劲。鲜活。带刺。非常吸引他。
猎物越是挣扎，咬住喉咙的那一刻就越有成就感。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走吧。”董振廷看着前方的路，“回矿区。”
司机赶紧挂挡。踩油门。
董振廷靠在后排真皮座椅上，看着正在开车的司机。
他抬起手，把系得很紧的领带扯松了半寸。
“你老家哪的？”他开口问。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司机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我老家是北边乡下的。前几年碰上灾荒，实在过不下去了。这才拖家带口来霖市讨生活。”
“家里几口人？”董振廷看着窗外的荒地。
“四口人。”司机话匣子打开了，“两个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能吃的时候。一顿饭能造五六个杂粮面窝头。老婆身体不太好，常年吃药。这不，全靠我这份工作撑着呢。董总，您给的工资高。我们全家都念着您的好。”
董振廷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住哪片？”
“就住棚户区那边。”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那边房租便宜。就是乱了点。不过等我攒两年钱，就打算去厂区附近租个正经楼房住。到时候孩子上学也方便。”
“挺好。”董振廷回了两个字。
司机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董总还挺关心下属的生活。他更加卖力地开车。
“董总，你人真好，不像我以前的老板。我以前的老板是开矿的，私生活乱的很……”
董振廷表情严肃。这个人，嘴上没个把门的，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