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抬起头。看向正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张招娣。
“张姐。”她开口。
张招娣把手里的抹布搭在水槽边。转过身。
“怎么了音子？”
“下周我要去深市出差。”苏音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丫丫的衣角，“我想带丫丫一起去。你方便跟着跑一趟吗？”
苏音做好了加钱的准备。暂时毕竟离开霖市，拖家带口，不是个小事，而且张姐的儿子小宝，还需要留在霖市学雕刻。
“行啊。”张招娣没犹豫。
她走到水槽边洗了把手。擦干。
“哪天走？我提前把家里归置一下。我还得安排一下小宝，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小宝都快十八了，能照顾好自己。”张招娣在围裙上蹭了蹭手。
苏音准备好的加钱说辞卡在嗓子眼。
“周一。”苏音说。
“那得赶紧了。”张招娣开始盘算，“丫丫那条碎花小被子得拿上。她认床，没那被子晚上睡不踏实。”
张招娣往堂屋走。
“还有你爱吃的那罐辣椒酱。”张招娣看着苏音，“外面的饭菜你吃不惯。带上一罐……”
苏音坐在椅子上。
看着张招娣忙前忙后的背影。
心里感动，张姐事事都替她和女儿着想。
苏音站起身。
她走过去。双手环住张招娣的肩膀。抱了她一下。在她心里，张姐已经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张招娣身子僵住。手悬在半空。
“张姐。”苏音声音很轻，“别光顾着我们。你也替自己想想。”
张招娣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皱纹。
“我都还好。”张招娣拍拍苏音的手背，“你能干，有本事。你在外面放心闯。家里有我呢。”
旁边传来拉椅子的声音。
顾明翔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个苹果啃。
“你们全走了。”顾明翔把苹果核扔进垃圾篓，“我上哪蹭饭去？”
“三少回顾家呗。”张招娣接话，“顾家那么大个厨房。还能饿着你？”
“我不回去。”顾明翔语气生硬。
老头子在医院指着他鼻子骂的那些话，他记在心里。
回去干什么？挨骂？看人脸色？
要不是他在霖市有工作，他就一起去深市了。
顾明翔靠在椅背上，“我哪也不去。就在这等你们回来。”
丫丫从苏音腿上溜下来。
跑到顾明翔跟前。
小手抱住顾明翔的腿。
“三舅舅你一个人在家不要害怕哦。”丫丫仰着头，“我回来给你带糖吃。带好多好多糖。”
顾明翔揉了揉丫丫的脑袋。
“行。”顾明翔笑了，“三舅舅等着你的糖。”
张招娣问：“音子，咱们啥时候出发？”
“周六我有事出去一趟。”苏音把丫丫抱起来，“周日在家收拾东西。周一早上走。咱们不赶时间，慢慢来。”
周六。下午。
红星电影院门口。
人挺多。卖瓜子花生的摊贩在路边排了一溜。
苏音站在台阶上。
她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配了条黑色的直筒裤。简单利落。
一辆自行车停在路边。
沈青山从车上下来。推着车走过来。
苏音看清来人。
上次穿着工装的沈青山。今天换了身挺括的黑西装。
里面搭配着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
书卷气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清冷感。
他手里拿着一束红色的月季花。用报纸包着。
另一只手提着个牛皮纸袋。
“等很久了？”沈青山走到台阶下。
“刚到。”苏音走下台阶。
沈青山把花递过去。
“路过花店。看着挺新鲜。”沈青山推了下眼镜。
苏音接过花。
报纸包得很仔细。没有刺。
“谢谢。”苏音低头闻了一下。
沈青山把牛皮纸袋递过来。
“里面是些果脯和汽水。”沈青山说，“看电影的时候吃。”
“沈工今天这身打扮。”苏音打量着他，“比上次见你，帅多了。”
沈青山耳朵尖泛起一层薄红。
他清了清嗓子。
“谢谢。”沈青山目光越过苏音的肩膀，看向电影院的检票口。
苏音没急着往里走。
她把花抱在怀里。
“沈青山。”苏音叫他的名字。
沈青山收回视线。看着她。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苏音语气平缓。
沈青山站直了身子。
“昨天下班。”苏音看着他的眼睛，“我遇到个挺烦人的家伙。一路跟着我。”
沈青山眉头收紧。
“为了甩掉他。”苏音继续说，“我撒了个谎。”
她停了两秒。
“我说我有对象了。我把你的名字说出去了。”苏音看着沈青山。
苏音观察着沈青山的反应。
沈青山没说话。
他看着苏音。
沈青山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所以，你跟那人说，我是你对象？”沈青山问。
苏音点头。
“权宜之计。”苏音说，“要是有人问你。你帮我圆个谎就行。算我欠你个人情。”
沈青山垂下眼帘。
他看着苏音怀里那束红色的月季花。
“没问题。”沈青山重新抬起头，他眼底有光。
“能帮到你。”沈青山声音很稳，“我很高兴。”
苏音松了口气。
“走吧。”苏音转身往检票口走，“电影快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