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上，苏音坐在后排，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搓了搓裙子布料。
布料有点潮，出汗了。
她转头看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陆野现在是什么样？长胖了？瘦了？还是老样子？
她脑子里过电影一样，把以前两人在一起的画面翻来覆去地倒腾。
越想，心跳得越快，扑通，扑通，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梅花表，晚上十点半。
“师傅。”苏音开口，声音发干，“还有多远？”
“前面路口拐个弯就到了。”司机打了个哈欠，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晚上的，去药厂干嘛？上夜班啊？”
苏音没接话，她把帆布包带子往肩膀上拉了拉。
“你们这些外地来打工的，就是拼命。”司机单手打着方向盘，“这海药厂效益不错，工资给得高，人都往里挤。”
司机是个话痨，“我有个老乡在里面当门卫……听说药厂大老板是个女的。”
苏音看着窗外，没出声。
“这年头，女人能干成这样的事业，不简单。”司机摇摇头。
车子拐弯，前方出现一片厂房，大门顶上挂着“海药厂”三个大字。
“到了。”司机踩下刹车，计价器跳了一下。
苏音掏出两张纸币递过去，推开车门。
“不用找了。”苏音说。
她关上车门，出租车调了个头，开走了。
夜风吹过来，带走一丝燥热。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下。
厂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光，影子拉得很长。
那人个子很高，肩膀宽，穿着件蓝布工装，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是他吗？
苏音脚下发沉，迈不动步子。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挪，一步，两步。
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那人转过身。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
眉骨很高，鼻梁挺拔，下颌线利落，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
那是陆野……
苏音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她以为自己会扑过去，大哭一场。
但真见到了，她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挪不动分毫。
陆野看着她，往前走。
脚步越来越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在苏音面前半米处停下。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把苏音的头发吹乱，打在脸颊上，有点疼。
过了很久。
苏音抬起手，直接拍在陆野的手臂上。
肌肉很硬，是真的。
“真是跟做梦一样。”苏音说，嗓子哑得厉害。
陆野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掌心的温度烫人。
“不是梦。”陆野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是真的。”
苏音呼吸急促了几分，她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她往后退了半步，试图缓和情绪。
“你怎么在这？”苏音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今晚要来？”
陆野看着她，眼底泛红。
他摇摇头，“运气好。”
他没说实话。
从打完那个电话开始，他就没合过眼。
白天干活，晚上就站在厂门口等。
他脑子里乱得很，只能站在这守着，但他不想说这些。
“运气好？”苏音盯着他。
陆野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苏音的脸，看了很久。
“丫丫呢？”陆野问，声音压得很低。
“太晚了，没带她来，等过几天再安排你们见面。”苏音说。
陆野点点头，没再问。
他目光落在苏音的脸上，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
“媳妇儿。”陆野开口，声音抖得厉害，“还能见到你，真好。”
这句话一出来。
苏音绷不住了。
眼泪直接砸下来，掉在手背上。
她往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腰，直接抱了上去，抱得很紧。
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陆野双手僵在半空，停了两秒，随后用力回抱住她，手臂勒得很紧，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几分钟后。
苏音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手擦脸上的泪。
“走吧。”陆野拉住她的手，“别在风口站着。”
他牵着她，往厂里走。
保安室的大爷探出头，看了一眼陆野，又看了一眼苏音，没敢说话，直接按了开门键。
铁门打开。
陆野带着苏音绕过办公楼，往后面走。
厂区很大，路边堆着几个空药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秦宇说厂里最近接了几个大单子。”苏音边走边看，“都在加班？”
“嗯。”陆野应了一声，“生产线没停过，两班倒。”
“我们现在去哪？”苏音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
“休息室。”陆野走在前面，手一直没松开，“秦宇给留的单间休息室。”
“单间？”
“对。”
苏音笑了一声，“他这么听话啊？让留就留？”
“那可不。”陆野偏过头看她，“谁让咱是厂长老公呢，这都是沾了媳妇的光。”
他语气里带点痞气。
“你不问问？”苏音走快两步，跟他并排，“我怎么成了这儿的厂长的？”
一个从没来过深市的女人，突然成了一家大药厂的老板。
这事搁谁身上不迷糊。
陆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媳妇愿意说，我就听。”陆野语气很稳，“媳妇不愿意说，我就不问。”
“确实有点解释不通。”苏音说，“以后想好了再说。”
“好。”陆野点头，拉着她继续走。
走到一排红砖平房前。
陆野停在最边上的一个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
苏音迈步走进去。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能看出这屋子不大，靠墙放着一张单人床，旁边有个柜子。
苏音转身，想去摸墙上的开关。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咔哒”一声。
还没等苏音反应过来。
一只大手揽过她的腰，直接把她抵在门板上。
后背撞上木门，发出一声闷响。
苏音刚要开口。
陆野的脸压了下来，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他的吻很急，很重，热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