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走了出去，屋内只剩下陆野和苏音。
苏音看着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她没有顾振安的直线号码。只能打给顾明毅。
拨号盘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哪位？”顾明毅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翻文件。
“大哥。是我。”苏音开口。
对面静了两秒。文件翻动的声音停了。
“小妹？你到深市了？”顾明毅问。“怎么大半夜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借的电话。”苏音继续说，“大哥。你还记得陆野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顾明毅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陆野？那个死了几年的妹夫？
“记得。怎么提他？”顾明毅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变得严肃。
“我见着他了。”苏音说。
“什么？”顾明毅音调拔高。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见着谁了？陆野？他不是……”
“他又活了”苏音打断他。“就在我旁边。”
陆野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苏音。他听不见电话里的声音。但能猜到对面多震惊。他没出声。只是看着苏音拿着话筒的手。
“大哥。他有紧急情况要跟大伯汇报。”苏音语速加快。“非常紧急。关于港城董家的。必须尽快安排。”
顾明毅脑子转得飞快。
“明白了。”顾明毅没废话。“我马上联系大伯。你守在电话旁。十分钟后我打过来。”
“好。”苏音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陆野拉过一把椅子。按着苏音的肩膀让她坐下。他自己站在旁边。
十分钟后，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苏音立刻接起。“大哥。”
“安排好了。”顾明毅声音很稳。“明早六点。深市火车站南广场。有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人拿当天的《南方日报》。陆野去跟他接头。暗号是‘买去羊城的票吗’。回答‘只买去北边的’。接到人后。会直接安排专车送他去军区招待所。”
“明早六点？”苏音皱眉。太快了。
“对。大伯说事情特殊，还说陆野是重要保护对象。得尽快。”顾明毅说。“小妹。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知道。”苏音说。“挂了。”
她放下听筒。站起身。看着陆野。
“明早六点。火车站南广场。”苏音把接头暗号说了一遍。
陆野默默记下。“好。”
苏音和陆野走到楼下，碰见秦宇。“秦经理。”
秦宇赶紧转过身：“苏总您吩咐。”
“厂里有住的地方吗？”苏音问。“将就一晚。”她不想住在那个简陋的休息间。
“有！当然有！”秦宇赶紧走过来。“厂长专属套间。我这两天正让人打扫呢。本来以为您周二才到。还没完全弄完。不过住人绝对没问题。”
“带路。”苏音提上帆布包。
陆野伸手接过包。单手拎着。走在她身侧。
三人往厂区后面走。
夜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秦宇走在前面半步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大老板和这个当小工的陆升。这俩人走在一起。气场居然挺搭。
“苏总。这边走。”秦宇指着前面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二楼是您的专属套间。平时没人来。清净。”
踩着水泥楼梯上去。秦宇掏出钥匙开门。
按开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一个宽敞的客厅。地上铺着花砖。藤编的沙发。吊扇在头顶转。典型的南洋风格。墙上还挂着几幅风景画。
“三室一厅。”秦宇站在门口。“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洗手间在最里面。通了自来水。热水器也有。您看还缺什么。我明天一早去买。”
“行了。你去忙吧。”苏音说。
“好的苏总。您早点休息。有事随时叫我。”秦宇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门关上。屋里剩下他们俩。
陆野拎着包。站在门口。没往里走。鞋底沾了泥。他怕踩脏了这漂亮的花砖。
苏音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包扯下来。扔在藤椅上。
她自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藤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站那干啥？”苏音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过来坐。”
陆野看了一眼门口有拖鞋，于是换了鞋才走过去。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苏音偏过头看他。这男人。紧张了。
“怎么？认生？”苏音问。
“没有。”陆野回答。声音有点哑。
苏音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大腿挨着大腿。陆野体温很高。隔着布料传过来。烫人。
“才见面。你明天一早就要走。”苏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里带了点抱怨。“真够折腾的。”
陆野转头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毛。
他抬起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温软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
苏音顺势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中药味。
陆野下巴蹭着她的头发。“这次是太匆忙了。”
苏音戳了一下他的胸口。“看来只能等下次让丫丫和你见面了。”
陆野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下次见面。肯定就能一家团聚了。”陆野说。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不仅要家人团聚，他还要努力往上爬，站在更靠近音音的位置上。
苏音靠着他。“你说的。别骗我。”
“不骗你。”陆野收紧手臂。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
“洗个澡睡觉。”苏音站起身。“我去拿衣服。”
她走到帆布包前。拉开拉链。翻找换洗的衣物。
陆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白底黑波点的衬衣勒出细细的腰。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苏音刚拿出一件睡衣。就被一双长臂从背后环住。
陆野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粗重。喷在她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音音。”他叫她的名字。
苏音手里的睡衣掉在包上。她没回头。反手摸上他的脸。胡茬扎手。
“明天六点走。”苏音咬着唇，压低了声音。“现在很晚了。”
她其实也是想的，毕竟是正常需求。
不仅陆野想要，她也想。
但毕竟这么久没见，她还是有点害羞。
“我知道。”陆野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
他的动作停住了。
苏音转过身。看着他。
陆野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锁骨上。
“媳妇，我想……”陆野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可以么？”
苏音没说话。她抬起手。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陆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一把抓住苏音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