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工作结束。
大家还围着苏音，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各种技术细节，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当场就把样机给搞出来。
最后还是顾锦芳过来，半开玩笑地把人给赶走了。
“行了行了，各位，先去吃饭。我们苏顾问也得休息一下。”她笑着说，“饭要一口一口吃，技术也要一步一步来。今天下午，你们先把苏顾问提出的方案消化一下，后续落地实施肯定会遇到更多难题……不要着急。”
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办公室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累了吧？”顾锦芳给苏音递过来一杯水，满眼笑意：“真没看出来，音音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一到专业领域，气场全开啊。”
苏音喝了口水，笑了笑：“我只是刚好知道这一块的内容，班门弄斧了。”
“你可别谦虚了。”顾锦芳摆摆手，“我刚才可都看见了，李建国那个老顽固，都对你服气了。你知道吗，他可是我们厂最难搞定的人，平时连我的面子都不怎么给。今天算是彻底被你给收服了。”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音也笑了，她放下水杯，想起了在厂门口遇到的赵龙，便主动提起了显像管的事。
“堂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顾锦芳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她平日里嘻嘻哈哈，遇到正事绝对严肃。
苏音便把赵龙跟她说起红星厂那批显像管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打算下午过去实地看一下情况。”苏音看着顾锦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主要是想去看看那批货的品质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像他说得那么好。”
顾锦芳听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这件事，如果属实，对我们厂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我更担心的，是除了货品质量之外的其他潜在风险。”
“我们分头行动。”顾锦芳很快就有了决断，“你下午按原计划，去评估产品质量。这是我们的核心，如果货不行，其他一切都免谈。同时，我也会立刻安排人去调查红星厂的财务状况、债务纠纷，以及那个厂长的背景。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情况都摸清楚。”
“好！”苏音用力点头。
有这样一位头脑清醒、行事果决的堂姐做搭档，她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好了，工作谈完了。”顾锦芳说完，突然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前一秒还是一本正经、运筹帷幄的厂长，下一秒，她的脸上就露出了几分俏皮和期待的笑容，连眼神都变得亮晶晶的。
“到点儿了，下班！我要去约会了！我今天可是约了个大学生帅哥呢。”她语气轻快。
“堂姐……你约大学生？”
“对啊。像我这种离异，有孩子，有钱，还长得美的女士，当然得找年轻帅气的呀。”顾锦芳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和一支口红，旁若无人地补起了妆，“今天约的这个男的，我跟你说，长得可帅了！”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镜子里的苏音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炫耀。
“别这么惊讶嘛。”顾锦芳继续说，“音音啊，你可得学会放松。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男人嘛，都是用来消遣的玩意儿，别太当真，开心就好。”
她看着顾锦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了，”顾锦芳涂好口红，满意地抿了抿嘴，把东西收好，站起身，“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一下，见识见识深市的夜生活。”
“啊？我……”苏音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就这么说定了！”顾锦芳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拍了拍苏音的肩膀，又恢复了一点厂长的派头，“不过，下午那家厂子，还是要好好考察哦。工作赚钱，还是第一位的。”
说完，她哼着小曲儿，风情万种地走出了办公室。
这位堂姐，当真是个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