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去護士站給三叔公打了電話，說清楚了情況，三叔公答應幫忙。
掛了電話，陸野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氣。
甦音扶著他︰“走吧，回病房。”
陸野點頭，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甦音架著他慢慢往回走。
回到病房，甦音把他扶上床，拉好被子。陸野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媳婦兒，我想跟你商量一下，我還有點存款，我給姑寄點錢回去。”
甦音正在把本子放回床頭櫃，听見這話手上頓了一下。
“應該的。”她說。
陸野偏過頭看她︰“你不問寄多少？”
“你寄你自己的存款，還用商量？”甦音把搪瓷杯擺回原位，“而且姑姑一家野不是外人，你看著寄就行。”
陸野沒接話，眼楮一直看著她。
甦音被他看得不自在︰“怎麼了？”
“我的錢就是你的錢。”陸野的嗓音還帶著啞，說出來的話卻一本正經，“我要動家里的錢，當然得跟媳婦兒商量。這是規矩，我這次想申請三千塊錢，讓姑姑和奶奶能有個基礎的生活保障。”
甦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準了。陸團長的申請，我批了。”
她收拾好床頭櫃上的東西，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快十點了。
“事情說完了，我該回去了。”她站起身，去拿凳子上的布包。“丫丫還在家等著呢，答應她早點回去。”
手剛踫到布包的帶子，手腕被人攥住了。
甦音回頭。
陸野半撐著身子，右手扣在她手腕上。
“你就這麼走了？”他看著她，語氣里帶著點不滿足，“是不是忘了什麼？”
甦音站在床邊，想了想。該說的事都說了，三叔公那邊也打過電話了，寄錢的事也定了。
“忘了什麼？”她認真回憶，“你還有什麼事想說的？”
陸野沒回答。
他手上一使勁，往自己這邊一帶。
甦音沒防備，身子往前一栽，整個人撲到了他身上。她的手撐在枕頭邊，鼻尖差點懟上他的下巴。病號服的布料很薄，隔著那層棉布，她能感覺到他結實的肌肉。
“你——”甦音趕緊要撐起來，“傷口！你不要命了？”
陸野一只胳膊摟住她的腰，手掌貼在她後背，穩穩當當的。“傷不在這兒。”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氣音，“讓我抱一會兒。媳婦兒，我好想你啊。”
甦音僵在那里，不敢動。她怕自己一動，壓到他縫針的地方。
“這是醫院。”她小聲說。
“嗯。”
“萬一有人進來……”
“門關著呢。”
“護士查房——”
“剛查過。”
甦音沒詞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病號服傳過來，還有他胸腔里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比平時快。
陸野的下巴抵在她肩窩里，呼吸打在她脖子側面，癢癢的。
“媳婦兒。”他喊了一聲。
“嗯？”
“想親一個。”
甦音的耳朵一下子燒起來。
病房里很安靜，床頭燈的光打在兩個人身上，甦音能看見陸野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沒拒絕。
她低下頭，在他嘴唇上踫了一下。很輕，蜻蜓點水似的，踫完就要抬頭。
陸野不放。
他的手從她腰上移到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發里，把她按了回來。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甦音听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的響。
她想退，退不了。
陸野吻得很急，甦音的手指攥緊了枕頭邊的床單。
走廊里有腳步聲經過，護士推著藥車的輪子在地面上滾過去，吱呀吱呀的。
甦音的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她覺得自己快喘不上氣了，陸野才松開她。
兩個人的嘴唇分開，之間牽出一根細細的銀絲。甦音的臉燙得能煎雞蛋，她撐著床沿坐起來，下意識扭頭看了眼門口。
還好沒來人。
她松了口氣。
陸野躺在枕頭上看著她，嘴角翹著，眼楮里全是笑意。
“臉紅了。”他說。
甦音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不痛不癢的地方錘了一下。“陸野同志，你注意點影響。”
陸野握住她錘過來的拳頭，塞回被子里捂著。“影響什麼？你是我媳婦兒，合法的。”他的目光在甦音身上游走，要不是因為在醫院，他要做的，可不只是親吻。
甦音抽回手，站起來拿布包。
她不敢再在這兒待了。再待下去，這人指不定還要干什麼。
倒不是因為不想和陸野親密，只是她還沒有開放到在醫院病房親密，還是會覺得不好意思的。
“我走了。”
陸野看著她背過身去拿包，臉上的笑收了收，滿眼不舍︰“能不走麼？在這里賠我？”
“我答應了丫丫的。”
“好吧，路上當心。”他可憐兮兮的說。
甦音把布包挎好，轉過身︰“知道了。”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過頭。
陸野還靠在枕頭上看著她。
“快睡。”甦音說。
她音關上門，站在走廊里。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還有點發麻，臉頰還在發燙。
她深吸了一口氣，快步往樓下走。
出了醫院大門，夜風一吹，臉上的熱度才慢慢退下去。
自行車還鎖在鐵欄桿上。甦音掏出鑰匙開了鎖，跨上車，踩著腳踏板往軍區的方向騎。
路上沒什麼人。
她騎過一段土路，前面是一座小橋，橋下面是條不寬的河。白天這條路人來人往的不覺得什麼，晚上就顯得僻靜了些。
夜風灌進領口，甦音打了個寒顫。她想起丫丫臨走前說的那句話——
“媽媽別走河邊，丫丫夢見媽媽掉河里了。”
她莫名的覺得後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