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站在不远处，透过人群的缝隙，看清了那两个人。
何桂花正扯着嗓子哭喊。她旁边的何二牛躺在一块木板上，表情痛苦，时不时哼唧几声。
“大家都来看看啊！”何桂花的声音尖锐，“解放军纵容家属殴打了我的弟弟！医生说我弟弟怕是没有生育能力了，这是很严重的啦！今天无论如何，肇事者必须赔钱！！”
何二牛配合着哼了几声，声音虚弱：“对赔钱！！我还这么年轻，我是家里的独苗，这是玩绝后啊！”
“我可怜的弟弟！”何桂花又抹了把眼泪，“这可怎么办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音却已经愣住了。
那个男的，就是之前自己踹过的那个人。而那个女的，竟然是苏明娟的妈？
她在学校见过何桂花几次。当年高中开家长会，何桂花来过，。
苏音记得很清楚。
莫雅芝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苏音，那个女的就是之前去帮那个苏音收拾东西的人，好像是她妈。”
苏音点头，声音很轻：“可以确认了，莫老师的同事，就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
“什么？”莫雅芝瞪大了眼睛，“那这家子，竟然还有脸来闹事？”
苏音简单说了一下那次的事情。
莫雅芝听完气得够呛：“这什么人啊！我说苏音，你先回去，这种渣滓，不配解放军为他们服务。”
“不用。”苏音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何桂花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心里头已经有了数。
苏明娟家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一些的。苏建设精明得很，自己现在找证据也难。但这个何桂花，敢带着人到军区家属院门口闹事，这一看就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
或许是个突破口。
“莫老师，谢谢你。”苏音转过身，“但今天这个事情，我想自己来处置。”
莫雅芝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你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苏音没到那二人面前去，而是背过了身，走到周芸旁边。
周芸正跟几个家属站在一起看热闹，见苏音过来，立刻凑了过来。
苏音压低声音，在周芸耳边说了几句话。
周芸听完，眼睛一亮，压着声音说：“行，我这就去。”
苏音点点头，退到了人群后面。
何桂花和何二牛还没注意到这边，他们只想让动静越大越好。
何桂花哭得越来越大声，嗓子都哑了，手里还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概是什么控诉书之类的东西。
“军区的人呢？出来给个说法啊！”何桂花扯着嗓子喊，“我弟弟都这样了，你们就不管吗？”
周围有人开始附和：“是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人家都躺这儿了，总得有人出来说句话吧。”
何桂花一听有人帮腔，哭得更来劲了。
就在这时，周芸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客客气气地说：“这位大姐，先跟您说声对不起。”
何桂花愣了一下，没想到真有人出来了。
周芸又说：“让你弟弟受伤的人，是我的一个朋友。”
何桂花眼睛一亮，立刻收起了眼泪，声音也没那么尖了：“你朋友？”
“对。”周芸点头，“我们不想把事情闹大，想私下聊聊，只要确实造成了伤害，要赔多少钱都好说。”
何二牛心头一喜，从木板上坐起来，看了一眼何桂花。
何桂花心里头那个得意啊，没想到这个事情这么简单。她想着闹一闹，肯定能讹点钱回来。现在看来，果然有用。
“行啊。”何桂花擦了擦眼泪，“那咱们找个地方说。”
周芸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小屋：“那边有个接待室，咱们去那儿说。”
何桂花扶起何二牛，两人跟着周芸往接待室走。
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了，也渐渐散了。
苏音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进接待室，随后她也走了过去。
她推开接待室的门。
何二牛一看见苏音，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指着她喊：“姐！就是她！就是她踹我的！”
何桂花正要开口谈条件，听见弟弟的话，猛地扭过头去。
她看见苏音的那张脸，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她认识。
太认识了。
高中时候，女儿苏明娟学校有个女生叫苏音。
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女儿在家经常提起她，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何桂花的手心开始冒汗，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抖：“你……你是苏音？”
苏音点头，声音很淡：“阿姨，是我。”
何桂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门口跑。
周芸早有准备，啪的一声，反手把门锁上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何桂花扑到门口，使劲拧门把手，门纹丝不动。她回过头，指着苏音，声音尖锐，“你凭什么把我们关起来？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苏音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何桂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阿姨，你为什么着急跑？”
“我就为什么关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