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苏音在一家电影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陆野跟着她一路走过来，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还没散干净。什么小皮鞭，什么手铐，越想越离谱，他自己都觉得脸烫。
“就是这儿。”苏音指了指电影院门口的海报，“最近新上了一部恐怖片，我之前就想来看了，一直没抽出时间。”
陆野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两秒。
海报上画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张着血盆大口。
“这就是你说的……刺激的事情？”
“对啊。”苏音理所当然地看着他，“恐怖片诶，不够刺激吗？”
陆野嘴角抽了一下。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要说失望吧，那也不至于。要说不失望吧……
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就跟饿了一天，端上来一碗白米饭，没有菜。能吃，但不得劲。
苏音歪着头凑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陆团长以为刺激的事情是什么？”
“没什么。”陆野移开视线。
苏音打量了他两眼，嘴角弯了弯，没再追问。
“走吧，跟我进去。看完电影咱们再一起回去。”
陆野“嗯”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看电影得买点吃的。”
“也行。”
“你等着，我去买。”
陆野说完转身就走，苏音在后头喊了一句：“我们一起吧。”
电影院旁边那条街上有几个小摊，卖瓜子花生的，卖烤红薯的，还有一个炒栗子的。陆野直奔炒栗子的摊子，掏钱要了两袋。
他正等着老板装袋，余光扫到旁边站了个人。
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正低头数钱。
宋青山。
陆野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宋青山也看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越过陆野的肩膀，落在了陆野身后的苏音身上。
他脸上浮起一点笑，脚下不自觉往前迈了半步。
但也只是半步。
他看到苏音身边没别人，又看了看眼前的陆野，把那半步收了回去。
陆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把苏音的方向挡了个严严实实。
“好巧啊，宋工。”他开口，“你也来看电影？”
宋青山收回视线，看着陆野，笑了一下。
“本来没打算看的。”他说，“现在想看看了。”
陆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什么叫现在想看看了？刚才不想看，看见我媳妇儿就想看了？
宋青山瞥了他一眼，那点笑意还挂在嘴角：“哟，陆团长这表情不太好看啊，身体不舒服？不如回去休息吧。”
“我好得很。”陆野冷冷地回了一句，“不用宋工操心。”
宋青山也不跟他对着来，目光绕过他，对苏音说：“苏同志，你之前让我帮忙问的事儿，有着落了。你那两套房子，我同事都想租，价格和市场价持平。”
苏音走到跟前，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太好了。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租？”
“下周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这几天就辛苦宋工约个时间，咱们见一面签约。”
“没问题。”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租房子的事。什么价格啊，什么押金啊，什么家具要不要留啊，说得头头是道。
陆野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媳妇儿跟别的男人聊天聊得这么来劲，但人家聊的是正事，他硬是要打断，显得他小肚鸡肠，媳妇儿肯定不会高兴。
但他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酸的。
堵的。
还有点慌。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要是能把苏音扛回去关起来就好了。关在家里，锁起来，哪儿也不去，谁也见不到，那就没有宋青山什么事了。
这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疯了。
他怕苏音看出来，往后退了两步，假装看路边的烤红薯摊子。
宋青山余光捕捉到陆野退开的动作，心里痛快了那么一点点。
说实话，他对陆野没有恶意。但每次看到苏音站在陆野身边，那种感觉就跟胸口压了块石头似的。
该死的陆野，运气真好。
能跟苏音成为夫妻，光是这一条，就够让人眼红的。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破坏军婚这种事，他做不出来。能让陆团长不痛快一下，就算是给自己出口气了。
宋青山点点头：“行，签约的事我来安排，到时候提前通知你。”
话音刚落，旁边炒栗子的摊主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同志，你的糖炒板栗好了！”
宋青山回头接过纸袋。
他转过身，顺手就把那袋栗子递给了苏音。
“拿着，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苏音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空气压强就变了，她一回头就看见陆野盯着他们俩，那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