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挂了电话，就到沙发上躺着了。
“音子！音子！”
张招娣一进屋就拽住她的胳膊，声音压都压不下去：“小宝拿了一等奖！一等奖啊！奖状都领回来了！”
“真的？”苏音眼睛一亮。
张招娣从布兜里掏出那张奖状，红纸黑字，盖着大红章子，展开给苏音看，“你瞧瞧，写的清清楚楚——张小宝，木雕组，一等奖！”
苏音接过来看了一眼：“小宝真棒！！”
“对了，还有个事儿。之前那个想买小宝木雕的老板，他的助理今天正好在京市，约了明天中午一块儿吃个饭谈价格。你一起去？”
苏音想了想：“行。”
张招娣松了口气：“有你在我心里踏实。我跟小宝两个人去，怕说不到点子上。”
“行没问题，明天先让丫丫去莫老师家待一下，最近莫玲都在他们家。”
第二天中午，三个人在一家粤菜餐厅。
饭店不大，两层楼，楼下是大堂，楼上有几间包间。张招娣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张小宝见了苏音就叫姐姐好。
她听着高兴。
三人上了二楼，推开包间门。
桌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利落的西装外套，面前摆着一个皮质文件夹，正低头翻资料。
女人抬头看见他们，站起来笑着招呼：“张师傅，张大姐，请坐。”
“小刘是吧？”张招娣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小刘拉开椅子请他们坐下，目光扫到苏音，多看了一眼：“这位是？”
“我是张小宝的经纪人。”苏音说。
小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多问。
“我们老板一会儿就到，他今天正好在城里办事，说要亲自来看看作品。”小刘倒了几杯茶，推过来。
张小宝有点紧张，手搁在膝盖上搓了两下。苏音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胳膊肘，示意他别慌。
茶还没喝两口，包间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料子很好，剪裁合身。五官跟顾明毅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顾明毅身上是那种大哥的沉稳，这个人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文人气，但嘴角的弧度又透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苏音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顾明晟。
顾家老二。
她没见过真人，但在顾明毅的办公室里见过照片，认得出来。
顾明晟进门的时候目光随意扫了一圈，落到苏音脸上，脚步明显停了一拍。
他也认出了苏音。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顾明晟走到主位坐下，笑说：“真是巧得很呢。”
这话说的不阴不阳，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张招娣没听出来，还在笑着寒暄。张小宝也没察觉。
苏音放下茶杯。
她听得出来，这个二哥对她不友善。
苏音没绕弯子，直接开口：“二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意见。按理说咱们以前没见过，我也没得罪过你。”
张招娣愣住了，看看苏音又看看顾明晟，嘴张了张，没敢插话。
苏音接着说：“今天我们是来谈木雕买卖的，还希望二哥公正客观。”
顾明晟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笑了一声：“那是当然。”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码事。就是因为苏音的出现，馨茹才会跟顾家闹翻，到现在下落不明。这怎么不算得罪呢？
但这些话他没说出口。
顾明晟把目光转向张小宝，又看了苏音一眼：“我买的是张小宝的作品，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是张小宝的经纪人。”
顾明晟唇角歪了一下。
他平日里不太关注苏音的事情，前些天倒是听说了一些——父亲和苏音闹翻了，她还从顾氏离了职。看来是没了顾家的收入，就什么都干得出来了。经纪人？一个修理所的临时工给人当经纪人，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他没把这话说出来，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小刘翻开文件夹，把资料推到桌中间：“顾总，这是张小宝的参赛记录和获奖情况。这次木雕比赛拿了一等奖，评委给的评语都在这里。之前我们初步沟通的收购价格是一万——”
“一万？”顾明晟打断她。
小刘停住了。
顾明晟靠在椅背上，手指叩着桌面，看了苏音一眼，忽然笑了。
“我改主意了。”
张招娣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这个作品，我愿意加价。两万。”
张小宝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张招娣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又赶紧坐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顾明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张小宝说：“不过我有个要求。”
张小宝咽了下口水：“您说。”
“把她开了。”顾明晟朝苏音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张招娣的笑容僵在脸上。张小宝也愣住了。
顾明晟接着说，语气不紧不慢：“我不光愿意出两万买你的作品，我还可以帮你对接资源。各大展览，省级的、全国的，我都有门路。你听说过牧屿工作室吧？”
张小宝的身体绷紧了。
牧屿工作室，国内顶尖的艺术工作室，多少手艺人做梦都想进去。
“牧屿的负责人跟我私交不错。”顾明晟的手指慢慢转着茶杯，“我可以引荐你过去学习，甚至合作。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
张小宝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张招娣坐在一旁，手在桌子底下拧着衣角。
苏音把这些看在眼里。
她知道顾明晟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苏音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看向张小宝和张招娣。
“你们不用顾忌我。”她的声音很平，“按你们想选的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