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暖气开得足，皮座椅被烘得温热。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旁边的男人，顾明晟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得很高，下巴线条绷得紧，整个人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劲儿。
“谢谢你来接我。”赵玥儿说。
顾明晟没看她，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慢慢摩挲着皮套边缘：“你说你有馨茹的旧物，东西带了？”
“带了。”赵玥儿从随身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了几样东西——一条旧丝巾，一个笔记本。都是她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上的字迹绝对看不出问题，因为她本来就是顾馨茹。
顾明晟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碰到那条丝巾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
“这些都是馨茹之前放在我那里的。”赵玥儿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一直给她收着，想着哪天见面还给她。结果这一等，就等到现在了。”
顾明晟把盒子合上，放在副驾驶座上。
“馨茹以前跟我说过好多次，”赵玥儿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她说她有个二哥，特别疼她，小时候别人欺负她，都是二哥替她出头。我当时还不信，说哪有当哥哥的这么护妹妹的。”
她偏过头，朝顾明晟笑了一下：“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顾明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没接话。
赵玥儿也不急。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微微皱眉。
“顾先生，”她停了几秒才开口，“你有馨茹的消息了么？我都好久没见到她了。”
顾明晟的下颌线收紧了一瞬。
“还在找。”他语气淡淡。
赵玥儿暗暗偷笑，二哥这个人就这样，越是着急上火的事情，嘴上越是惜字如金。换了别人，还以为他根本不在乎。
可她太了解他了。
顾明晟在几个兄弟里排行老二，上面有个沉稳持重的大哥，下面有个闹腾的三弟。他从小就是最懂事那个，不争不抢，闷头做自己的事。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不声不响的人，对顾馨茹最好。
小时候馨茹被院子里其他孩子笑话口音土，是顾明晟蹲在墙角等了一下午，逮住带头的那个小子，把人家新买的铅笔盒踩扁了。
馨茹发高烧那次，家里大人都不在，是他半夜背着馨茹跑了三条街去找卫生所。
这些事馨茹都记得，顾明晟一件都没提过。
现在馨茹失踪了，整个顾家上上下下，真正还在找的，也就剩他一个。
赵玥儿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她不想动用那张卡特效片。那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而且后果不可控。但苏音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她听说苏音很快就能复学清北大学。
一旦苏音回了清北，有了学历加持，气运值肯定会暴涨。赵玥儿不能让这件事成。
所以她需要一个人替她出手。
顾明晟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唉——”赵玥儿叹了口气，叹得不轻不重，刚好够让旁边的人听见。
顾明晟没反应。
赵玥儿又叹了一声，这次带上了几分犹豫。
“怎么了？”顾明晟终于开口。
“没什么。”赵玥儿摇了摇头，“就是想起馨茹的一些事。”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袋子的带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馨茹失踪之前给我打过电话。”
车里安静了一拍。
顾明晟的目光从前方收回来，落在赵玥儿脸上。
赵玥儿没抬头。她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想说又不敢说，说了又怕惹事。
“她的消失，好像……跟一个人有关系。”
话说到这里，赵玥儿忽然闭上了嘴，做出一副后悔多嘴的样子，把脸偏向了窗外。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别绕弯子。”顾明晟的声音沉了下来。
赵玥儿又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转过头来，一脸为难的样子：“我怕说出来你不信，或者……觉得我在挑拨。”
顾明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赵玥儿咬了咬下唇。
“馨茹失踪这件事，应该……跟苏音有关系。”
这个名字一出来，顾明晟的眼皮跳了一下。
赵玥儿赶紧补了一句：“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馨茹之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提过——苏音对她很有恨意。”
“恨什么？”
“恨馨茹占了她的身份那么多年。”赵玥儿的声音压得很低，“苏音在乡下待了那么久，吃了那么多苦，她把这些全算在了馨茹头上。馨茹跟我说这些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顾明晟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又攥紧。
“那是大人的过失，”他冷冷地说，“跟馨茹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这么跟馨茹说的呀。”赵玥儿的语速快了一点，“我说你别怕，这事儿又不是你做的，苏音要怨就怨大人去。可馨茹说没用，苏音不管这些，就是冲着她来的。处处针对她，处处欺负她。”
赵玥儿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馨茹好几次都是哭着跟我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