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西王母知道了大羿哥哥的死讯。”
阿玉声音变得无比干涩。
“西王母大发雷霆，觉得是我泄露了不死药的秘密，才酿成了这场惨剧。”
“她想要杀了我……我只能等死。”
“是姮娥姐姐……是姮娥姐姐扑过来，挡在我的身前，苦苦哀求西王母，才换回了我这条贱命。”
“西王母罚我永生永世留在月宫捣药，不准踏出半步。”
“可是……”阿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仿佛又想起了当年的事，“留在月宫，对我来说，比死还要难受，没日没夜的捣药，日子枯燥乏味！”
阿玉望向天上的月亮，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清冷的月华：“后来，我偷吃了西王母的丹药，西王母收回了不死药带来的仙力，把我赶去监督吴刚砍树，我又变成了一只兔子！”
“姐姐心疼我，想要靠近我，想要再抱抱我……可我却害怕了。”
“我只能远远地躲在月桂树的阴影里，看着她日复一日地望着人间发呆，看着她对着人间落泪……”
“我每天都守在她身边，看着她从清晨坐到日暮，从日暮坐到星起。”
她有时候会轻轻唤我的名字，说:“阿玉过来，我抱抱你……”
阿玉的眼眶又红了：“我不敢过去，我怕我一靠近，她就会想起大羿哥哥，想起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事。”
“我怕我的存在，只会让她更痛。”
“所以我只能远远地蹲在殿外的石阶上，看着她。”
“有时候她会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心疼，像是在说，阿玉，你过来，姐姐不怪你，可我还是不敢。”
“我只能等她睡着了，才敢悄悄走到她身边，躲在她怀里。”
“然后在她醒来之前，又退回到石阶上，继续守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守着她，却不敢靠近她。”
“我以为这样就能弥补我的过错，可我不知道，姐姐心里的痛，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明明就在她身边，我不敢面对她……”
“世人说我狡诈，说我满口谎言……可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太怕失去姮娥姐姐，我……我只是想活下去。”
白泽忍不住开口怼阿玉，“想活下去，便可以将旁人的命运肆意搅乱吗？姮娥待你那般恩重，数次舍命为你求情，可你次次都在祸及于她！”
“次次祸及？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苏神乐眉头一挑，看向白泽，满脸好奇。
白泽瞥了阿玉，一声重重的冷哼从鼻腔里吐出来。
“你以为，仅仅只是仙药一事吗！”
“姮娥困守月宫之后，心中尚且念着往日情分，依旧护着它，替它挡下责难。”
“它骨子里劣根难除，在广寒宫内，随口几句闲话，便引得月中十二月心生嫌隙，互相猜忌。”
“它那张破嘴，竟挑拨季月扰乱月相。”
“十二月? 季月？”
苏神乐听得一愣，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盲点。
“季月是月神之母常曦的十二个女儿之一。”
“十二月分别是:、端月 、杏月、季月、槐月 、榴月 、伏月 、相月 、桂月 、玄月 、阳月、葭月，腊月，常曦是天帝帝俊两个妻子之一。”
白泽耐着性子解释。
“哇塞，一个天帝还两个妻子? 享尽齐人之福， 贵圈真乱！那帝俊另外一个妻子是谁？”
“帝俊的另一个妻子是太阳之母羲和，生了十个太阳，十个太阳后来被天神大羿射杀九个只剩一个。”
苏神乐听得目瞪狗呆，没想到吃瓜吃到日月家族身上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大羿射日，射死的是帝俊和羲和的儿子？”
白泽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正是，所以你以为，大羿射日之后，帝俊会轻易放过他？把他贬入人间，这背后牵扯的，可是上古天帝的家事。”
苏神乐激动的问，“为啥不放过大羿啊? 说来听听，吃瓜一定要吃全面才行!”
“原本大羿天界战神，射日是由天帝帝俊亲自授权的神裁，那十个太阳本是帝俊与妻子羲和的儿子，他们不服管教私自下界，导致十日并出、生灵涂炭。”
“面对这场浩劫，帝俊为了守住天庭和人间秩序，亲自赐下神器彤弓和十支素矰给大羿，默许他给自家的太阳血脉教训。”
苏神乐:“不是帝俊自己下旨让大羿射日的吗? 大羿为什么后来被贬下凡间?”
白泽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陈年旧档：“帝俊赐下彤弓素矰，本意不过是让大羿去驱赶那十个顽劣的儿子离开人间，给他们一个教训。”
“可不知为何，大羿拉弓之时，素矰竟一连射死了九个太阳，那九只金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神魂俱灭坠入了东海。”
“羲和得知此事后大闹，扬言要杀死大羿为她九个孩子报仇！”
“她认为帝俊太冷血，为了所谓的天道秩序，竟默许天神杀害自己的太阳血脉。”
“大羿敢射杀天帝嫡子，等于公然挑衅天庭，大羿犯下弑神大罪，天帝却没有惩罚大羿，为了给羲和一个交代，便把大羿贬下凡间。”
“羲和也十分不满，自那以后，帝后二人彻底分崩离析，永不再见。”
苏神乐听得忍不住咂了咂嘴：“我去……大羿这是被做局了吧？！”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帝俊赐的神弓和素矰，派大羿去驱赶十个太阳吗？”
“怎么自己儿子死了，转头又怪大羿下手太重，还把他贬下凡间？”
苏神乐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难道……帝俊赐给大羿的素矰，被人偷偷换掉了？还有帝俊怎么可能派大羿去杀害自己的血脉？这说不通啊！”
“难道两夫妻故意做局，只为了杀大羿? 不对啊，为了杀大羿，自己九个儿子都回他姥姥家去了?”
白泽看着苏神乐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其中缘由，谁也不清楚，事情已经过去了万年。”
“那场神族与人族的大战，早已把真相掩埋在了尸山血海之下，神族也陨落了大半，如今的天庭，早就不是当年的天庭了。”
苏神乐摸着下巴缓缓说道:“帝俊和大羿不会有一腿?是真爱吧?”
“毕竟，人家杀了他九个儿子，最后就只是贬下凡间这么简单？”
“这惩罚未免也太轻了吧！怪不得帝俊老婆会气得永不再见。”
“咳……”白泽差点被她逆天发言呛死，他斜睨着苏神乐，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大羿是奉命下界落九日，那是他作为神将的本分，君臣之间怎么可能有一腿?”
白泽泽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苏神乐说的不全是胡话，上古旧事里那些看似荒诞的事件，背后往往藏着比表面更深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