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祖地，议事大殿中灯火通明。
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武祖、仓颉五位始祖端坐于上首，三皇五帝、蚩尤以及数十位人族族老依次列坐两侧，气氛庄重而肃穆。
殿中烛火明灭，光影在人脸上浮动，像是连这灯火都在掂量即将说出口的话，而不止是照亮墙角的纹路。
武祖作为人族目前唯一一位圣人，端坐于主位，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稳而清晰：“封神量劫已经开启了，此劫乃是以人间王朝更迭为表象，各大道统纷纷布局，我人族也到了不得不谋划一番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伏羲便接过话头，他的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我曾为此算过一卦，卦象指向一个方向——很凶险！而且对我人族不利！但天机晦涩，我也没算出来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隐约感到那一端系着什么，尚未真正落下来。”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但都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武祖微微点头，沉声道：“不管如何，我们人族必须掌控局面，如今人王子受励精图治，做得还算不错，朝政基本畅通 但八百镇诸侯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尤其是西伯侯姬昌，表面恭顺，内里却早已在积蓄力量。”
燧人氏沉声道：“人族不能乱！一旦内乱，那些教派就会像闻到血味的狼群一样围上来。”
有巢氏紧随其后：“不错，下一任人王谁来做都可以，但绝不可是那种为了一己之私而放弃人族底线的傀儡，人族的气运，谁也不能动。”
在座之人都明白，封神量劫虽然凶险，但也蕴含着无数的机遇。如今人族气运昌隆，那些教派哪个不想上来分一杯羹？
届时若哪个诸侯与虎谋皮，愿意舍弃部分人族气运换取支持，那些教派还不像闻到肉味的饿狼一样扑上来？
一旦人族气运流失，其他教派就会像鬣狗一样围上来，把人族吃干抹净。
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他们之间的界限，不在于谁上去，而在于谁退让。
而眼下，还没有人打算退。
武祖见众人神色都沉了下来，开口道：“各位，还请商议一下如何布局。”
随后，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有人主张加强边境防御，有人提议派人暗中监视各大教派的动向，有人建议扶持几位忠于人族的诸侯，也有人提出要在祖地之外布下几道暗线。
讨论进行了大半天，声音渐渐从热烈转向沉稳，最终达成了一个基本的框架。
燧人氏站起身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争辩的权威：“封神量劫事关人族未来，不可马虎，我做如下要求：”
“第一，仙魔鬼神不可对普通凡人出手，包括武道修为不入陆地神仙者，如果谁敢伸手，就剁了他的爪子！”
“第二，各大教派可以支持自己看好的诸侯下注，但绝不允许染指人族气运！”
“第三，人王之位尘埃落定前，人族祖地不支持任何势力，但祖地弟子可以选择外出历练，一旦加入某个势力，量劫结束前不可回归祖地。”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同意。
这些条理清楚，进退有据，既不会主动挑衅，也不会被动挨打。
武祖这时又补充了一点：“我补充一点——当年我人族被妖族追杀，若非圣父圣母出面，恐怕早已亡族灭种，这段血仇，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对妖族进行清扫！”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不同，燧人氏、缁衣氏、有巢氏以及当初经历过人族与妖族战争的族老们，想起当初人族被屠戮的惨状，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先辈，内心就是一阵怒火，仿佛那段记忆从未真正愈合，只是被暂时封存着，此刻被轻轻揭开了一个角。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也有人目光沉冷地望向窗外。
有巢氏低声道：“那些账，迟早要算。”
缁衣氏没有说话，只是手中正在拨弄的一枚棋子轻轻转了一下方向。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杀入妖族老巢，让那些曾经追杀过人族的存在也尝尝当年那种滋味。
武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不过清扫妖族之事，我不能亲自出手，否则其他圣人恐怕会阻拦 所以这件事，由蚩尤你带队 我让我的那几个弟子协助你。”
蚩尤起身，抱拳道：“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已经等了这句话很久。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关于如何布置、如何协调、如何确保行动不会过早暴露，都一一敲定。
暮色渐渐落下来，殿中点起了灯。
散会时，各人陆续起身走出大殿，脚步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那些尚未落定的计划被各自收进袖中，留待时间揭晓答案。
蚩尤则跟在武祖身后，穿过后山的石径，来到一处幽静的山谷之中。
谷中树木葱郁，溪水潺潺，几间简陋的木屋错落其间。
武祖的四大亲传弟子正在谷中的空地分别给各自的弟子讲课。
乔峰站在一块巨石前，正在演示掌法的发力要点，周围的弟子们站成一个半圆，目光都落在他那双沉稳的手上；林东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正低头给两个弟子讲解指法的变招；肖炎站在一棵老松旁，手中握着一卷刀谱，时不时用刀尖在土面上划几道线，语气不急不慢；秦柔则在不远处的竹林中，正手把手纠正一个年轻弟子的身法步法，动作轻而稳，像是怕惊动什么。
武祖走近，语气平静地叫了一声：“乔峰、林东、肖炎、秦柔，你们过来。”
四人闻声，各自停下手中的事，快步走到武祖面前，齐齐躬身：“见过老师！见过兵主！”
蚩尤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武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已经过过几遍的笃定：“两件事 第一，你们的弟子中，陆地神仙之上、武圣境之下的，可以去量劫之中走一遭，全凭自愿，不强求，不阻拦，生死自负。”
“第二，你们四个，跟着蚩尤走一趟。当年妖族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四人闻言，对视一眼，齐齐拱手道：“诺！”
风从谷口穿过，吹动他们衣袍的一角，乔峰身后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又落了回去，像是一句话刚落定，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落地。
蚩尤站在武祖身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变暗的天色中，像是在等一个还没到来的信号。
而远处，几道尚未完全亮起的星光正在云层边缘露出轮廓，像是也在等一个契机，从棋盘的上方落下。
他们知道，这只是一系列行动的开端，后续还有更多的步骤需要准备、执行和应对。
但至少在当下，这一步已经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