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蚩尤的步步紧逼和那些毫不留情的言语，炽阳终于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他目光猛地一沉，手中长戟朝前一挥，声音带着一股已经不再需要权衡的决断：“族人听令，围住他们！一个不留！”
号令一出，峡谷两侧的炽羽金雕如同潮水般涌来，那些原本列阵在地面的妖兵也同时向前推进，层层叠叠，将蚩尤等人围在了峡谷中央。
蚩尤见状，没有露出半点慌乱，只是侧头对乔峰四人道：“肖炎、秦柔，你们带族人先走，打出一条通道，撤出去，乔峰、林东留下，跟我断后。”
四人领命，没有多作停留，各自调动麾下人马，肖炎挥动斩天尺劈开前方合围的阵线，秦柔则护住侧翼，以暗器开道，将那片正在收拢的包围圈撕开一道裂缝。
三千人族武宗紧随其后，沿着那道裂口快速撤离，身影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正在收束的细流，沿着山壁一侧迅速消失。
蚩尤确认他们已经脱离包围后，才收回目光，将虎魄刀从地面上拎起，手腕翻转，刀身在月光下泛过一道冷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已经卸下负担后的轻快：“走吧，该干活了。”
乔峰与林东各自应了一声，随即三人不再后退，同时朝着炽羽金雕最密集的方向迎了上去。
蚩尤冲在最前面，虎魄刀在他手中翻飞，刀光时而凌厉，时而沉重，每一刀落下都带着清晰的力道感，刀锋所及之处，妖族纷纷倒下。
那些试图近身的炽羽金雕被刀风逼退，有的来不及后退便被斩落，化作原形落在地上。
蚩尤的步伐没有停歇，始终保持着一种均匀的推进节奏，像是在开辟一条从密集阵线中穿行而过的路。
乔峰侧身避开一名金仙级妖族刺来的长戟，随即一掌拍出，掌风在空中聚成一道隐约的金色龙影，带着一种刚猛而稳定的力道，将前方数丈范围内的人影一同逼退。
“亢龙有悔！”他低喝一声，那掌力落在几名正试图合围的妖兵身上，将她们各自逼退几步，其中两人甲胄碎裂，倒地不起。
林东则站在另一侧，双指并拢，向前虚虚一点，一道金色指影从半空中凝聚成形，带着一种沉而稳的力道，落向那片正在准备合拢的阵线。
“大荒囚天指！二指碎山河！”
炽羽金雕的阵型被那指力从中间撕开一道裂口，几名正在前冲的妖兵被指影擦中边缘，身形顿住，随即各自后退。
三人交替推进，始终保持着彼此之间的空当，不给对方形成合围的机会。
炽阳站在后方，看着那三道正在阵线中稳步推进的身影，面色越来越沉。
片刻之后，他终于不再站在后方观望，握紧长戟，身形一动，径直朝着蚩尤的方向掠去。
炽焰、炽峰、炽柱三位长老也在同一时刻分头而动，分别迎向乔峰与林东。
战局在几个呼吸之间被重新拉开，从混战变为几处各自独立的交锋。
炽阳与蚩尤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两人之间的地面微微下陷，碎石弹起，又被气浪推远。
炽阳的长戟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夹着风声扫向蚩尤的腰间；蚩尤微微侧身，虎魄刀沿着戟杆滑下，截住了它的去路。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又同时重新向对方压去，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试探，像是在那一下碰触后，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出手的力度与节奏。
他们的身影在峡谷中来回交错，每一次兵器碰撞都带起一阵短促的余响，回荡在两侧的山壁之间。
另一边，炽焰与炽峰两名准圣初期的长老正一左一右围住乔峰，试图以合击之势封住他的掌路。
炽焰的兵器是一柄宽阔长刀，刀势刚猛，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沉重的劲风，贴着地面扫向乔峰的脚踝；炽峰的兵器则是一柄短枪，速度极快，落点刁钻，专挑乔峰出掌后的间隙刺入。
乔峰没有急于后退，也没有强行破开两人的合围，他只是随着他们的攻势不断调整站位，用落地的步伐和掌势的转向来应对那片交错的兵器线路。
偶尔他会侧身避开一道攻击，顺势拍出一掌，落向其中一人的中段。
那掌力并没有立刻迫退对方，却让两人的合围节奏出现了一丝微微的偏差。
炽焰的刀与炽峰的枪偶尔会在半空中交错，那短暂的停顿间隙，为乔峰的步法留出了恰好足够调整的距离。
林东这边则更加直接。
面对炽柱的正面压制，他几乎没有后退过半步，双指交替点出，指影一次比一次落得更实，像是不断地在空气中凿出浅痕。
炽柱试图以长棍扫开那些指影，却在几次格挡后发现那指力并没有随着距离衰减，反倒是在不断叠加中增加着压力。
他不得不将防御范围进一步收紧，以应对那一道道正在加快频率的指影，无法分心去看战场的其他方位。
峡谷中回响着兵器相撞的脆响与掌风、指影破空时发出的短促低鸣。夜风穿过山壁间的空隙，将这些声响一同裹挟着推往更远的方向。
那些正在远处观望的炽羽金雕，已经没有人再轻易上前，只是各自站在原先的位置上，看着那几道正在交锋的身影，像是也在等待着从某一条线上先出现一个可以预见的结局。
炽焰的刀势已经开始出现短暂的间隙，炽峰的长枪也未能像方才那样连续施压。
乔峰的掌势虽然依旧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但那节奏本身已经在向不可控的方向转换，像一扇正在合拢的门，已经快到了该落定的地步。
而炽柱那边，那根长棍的轨迹也正在逐渐向内收窄，像是已经开始被那道不断叠加的指力牵引着向后退去。
风从北边吹来，吹动那些正在观望的身影衣袍，也吹散了几缕尚未落定的尘埃。
炽阳与蚩尤之间的交锋还没有分出结果，但他们之间那片地面上的痕迹，已经在夜色中越来越多地显露出来，像是已被反复走过，正在逐渐定型，等待一个最后的落定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