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玉柱洞中,云中子端坐蒲团之上,看着面前躬身侍立的雷震子,缓缓开口道:“徒儿,你上山随为师学艺已有多年,如今修炼有成,武艺也练得差不多了,为师能教你的,都已教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去走,下山去吧。”
雷震子闻言,当即跪倒在地,重重叩了三个响头,声音洪亮而诚恳:“弟子多谢师尊多年教诲!弟子走后,师尊保重!”
云中子摆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一柄雷公凿递给他,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去了。
雷震子将雷公凿收好,背生双翼一展,腾空而起,朝着西岐城的方向飞去。
雷震子回到西岐城,径直入了王宫。
宫人引着他来到姬昌的寝殿,就见他这位义父斜靠在榻上,面色灰败,形容枯槁,比先前所见苍老了何止十岁。
雷震子心头一酸,快步上前跪在榻前,唤了一声:“父王!孩儿回来了!”
姬昌原本昏昏沉沉地闭着眼,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慢慢睁开眼来,看清榻前跪着的正是雷震子,浑浊的眼中顿时泛起光彩,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雷震子连忙上前扶住,姬昌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半晌,脸上竟露出许久未见的笑意。
姬昌连声道:“好,好,回来就好。为父这些日子病得昏沉,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兄弟几个,如今见你学艺有成回来,为父这心里……痛快多了。”
说来也怪,自雷震子入殿之后,姬昌的精神竟当真好了几分,话也多了起来,拉着他问东问西,问云中子待他可好,问他这些年学了什么本事,问山上的日子苦不苦。
雷震子一一作答,姬昌听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连太医都暗暗称奇。
姬发接到姬昌召他回西岐的消息后,不敢耽搁,将军务暂且托付给太颠与南宫适,自己带着几名亲随,星夜兼程赶回西岐城。
入城之后,他连府邸都没回,径直进了王宫,正好在宫门前碰上了同样奉召赶来的申公豹。
两人对视一眼,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便一同进了姬昌的寝殿。
姬昌斜靠在榻上,面色依旧灰败,可精神较之前几日好了不少,见姬发与申公豹并肩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二人坐下。
他喘了几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楚:“寡人这身子骨,你们也看到了,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前线战事吃紧,朝中政务也不能没人管。”
“咳咳!从今日起,朝中政务由太子姬发代寡人处理,国师申公豹从旁辅佐,军国大事,你们二人商议着办,不必事事都来问寡人了。”
姬发闻言,连忙跪地叩首:“父王放心,孩儿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父王所托!”
申公豹也拱手道:“大王安心养病,贫道自当全力辅佐太子殿下。”
消息传到管叔鲜和蔡叔度的府中,两人正在各自府里等得心焦,一听姬发不但回来了,还得了代父理政的大权,当即大发雷霆。
管叔鲜在府里拍着桌子骂:“父王这是老糊涂了!把大权交给姬发,还让申公豹那个外人辅佐,把我们这些儿子当什么了?”
蔡叔度更是气得将茶盏摔了一地,咬牙切齿地道:“好一个姬发!回来得倒是快!父王病成这样,他倒好,一回来就把大权揽了过去,这是盼着父王早死呢!”
可骂归骂,两人心里都明白,姬发这一回来,他们那点趁乱夺权的心思,怕是更难成了。
有申公豹和周公旦一左一右辅佐,再加上姬发自己那些心腹旧部在各处衙门里帮衬,西岐朝堂上的局面很快就稳了下来。
申公豹出面安抚文臣,周公旦在内操持政务、协调各方,姬发则亲自过问军务与粮草调拨。
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原本因姬昌病重而浮动的人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那些原本观望风向的朝臣见太子行事有章法、有手腕,也纷纷收了别的心思,老老实实办差去了。
对于雷震子这个义弟,姬发也没有怠慢。
他深知雷震子武艺高强、又身负雷法神通,在战场上是一把好手,若能收为己用,日后便多一大助力。
于是姬发不但给雷震子拨了一处宽敞的府邸,又送来大批修炼资源,灵丹、灵材、功法典籍一应俱全。
还从城中挑了几名容貌出众、知书达理的女子送到府中伺候,说是给义弟解闷。
雷震子本就是个直肠子的性子,见义兄这般厚待自己,心中感激,当即拍着胸脯道:“兄长放心,但有差遣,小弟万死不辞!”
自此便死心塌地跟了姬发。
管叔鲜被禁足在府中,眼看着姬发一日日坐稳了朝堂,心急如焚。
思来想去,终于把心一横,暗中派人联络了西岐城外百里黑龙山上的黑龙大王。
那黑龙大王其实是一条黑蛇成精,在山中修炼了千年。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误食了一枚龙血果,蜕去蛇身化作黑蛟,自此便占了黑龙山为王,时常兴风作浪,搅得方圆百里不得安宁。
不过这条黑蛟虽然凶悍,却也知道西岐城的厉害,这些年从未敢在西岐城地界上为非作歹,只在山中称王称霸,逍遥自在。
管叔鲜派去的人带着他的亲笔信和一份厚礼,连夜上了黑龙山。
黑龙大王拆开信一看,又看了看礼单,三枚先天灵果,外加一件上品后天灵宝,这份价码着实不低。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里渐渐放出了光。
来人又将管叔鲜的许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什么事成之后还有重谢,黑龙大王听得心花怒放。
当即将那三枚先天灵果和上品后天灵宝收了,拍着胸脯应下了这桩买卖。
不就是暗杀一个姬发么?
他在这黑龙山修行千年,刀山火海也闯过几回,还怕这个?
很快机会便来了。
春耕时节,姬发依例要出城巡视农事,以示劝农重耕之意。
管叔鲜安插在太子府中的眼线将行程打探得清清楚楚。
哪一日出城,走哪条路,带多少随从,几时出发几时回返,一桩桩一件件都报了上来。
管叔鲜当即修书一封,命心腹连夜送上黑龙山,要黑龙大王在半道上设伏动手。
黑龙大王接了信,心中大喜,当即点齐山中喽啰,连夜下山,在姬发必经的一处山谷两侧埋伏下来。
那山谷两侧林木茂密,地势狭窄,正是设伏的绝佳之所。
黑龙大王藏身于山崖之上,望着山下那条官道,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只等姬发的车驾进入谷中,便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