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厚重的积云遮住了星月。
华夏城北区安静无声。
十几个黑影贴着红砖墙根缓慢移动。
砖面摩擦着夜行衣,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他们的面罩上。
一队十人编制的青铜护卫队举着火把从街角走过。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声。
间谍头目将后背死死压在墙壁上,屏住呼吸。
火把的光晕从他脚尖前不到半寸的地方扫过。
他握着骨刀的手心渗出冷汗,黏糊糊地贴着刀柄。
脚步声渐渐远去,拐入另一条街道。
头目抬起左手,向前挥动两下。
十几个间谍搭起人梯。
头目踩着同伙的肩膀,双手扒住墙头,腰部发力,翻过墙头。
他双脚落地,屈膝缓冲,没出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所有人全部潜入粮仓大院。
院子中央,二十辆木板车整齐排列。
车上的物资被防雨油布包裹着,麻绳将油布勒出凹痕。
头目快步走到最前面的一辆木板车旁。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陶罐子,拔掉木塞。
一股腥臭味散开。
这是用深渊腐尸熬制提炼的猛火油,只要沾上火星,就会燃起大火。
头目将黑陶罐子倾斜,黑油顺着罐口流出,浇在防雨油布和木板车的车轮上。
油脂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声。
“倒满,一滴也别留。”
头目压低声音。
十几个间谍纷纷掏出陶罐,将猛火油泼洒在每一辆车上。
味道越来越大,熏得人眼睛发酸。
头目收起空罐子,从腰间摸出两块打火石。
他看着面前的粮食,舔了舔嘴唇。
“烧了这些底牌,林兮兮那个女人就只能跪在王庭脚下舔鞋底。”
头目咬着牙,双手用力将打火石撞击在一起。
咔!咔!
火星在黑暗中迸射而出,落在一滩猛火油上。
幽蓝色的火焰窜起半人高。
火舌烧着防雨油布,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热浪扑面而来。
头目为了让火势迅速蔓延到内部的粮袋,举起手中的骨刀,用力刺入燃烧的油布,向下一划。
刺啦。
油布被切开一条口子。
里面堆叠的麻袋暴露在火光下。
刀尖去势未减,划破了最外层的一个麻袋。
头目瞪大眼睛,等待着麦粒或肉干从裂口处倾泻而出。
沙沙沙。
细碎的声音响起。
顺着麻袋裂口流出来的,是黄土。
黄土倾泻而下,砸在燃烧的猛火油上,压灭了一小片火焰。
黄土堆积在青石板上,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头目举着骨刀的手僵在半空。
火光照亮了他面罩上方的眼睛。
他盯着地上的黄土,咽下一口混着尘土的唾沫。
旁边的几个间谍也看清了麻袋里的东西。
他们面面相觑,握着火把的手直哆嗦,火苗在夜风中摇晃。
“土……全是土……”
一个间谍声音打着结,双腿开始打摆子。
头目转过身,额头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喊。
“撤!中计了!快撤!”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连掉在地上的骨刀都顾不上捡。
话音未落。
粮仓四周的红砖高墙上、仓库的屋顶上、院落死角的阴影里,亮起五十支松明火把。
火把燃烧的油脂发出噼啪爆响。
火光将整个粮仓大院照得通明。
间谍们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纷纷抬起手臂遮挡光线。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青铜护卫队精锐将院子围住。
他们端着上好弦的青铜连弩,箭头对准了院子中央的每一个人。
咔哒!咔哒!咔哒!
五十架连弩同时扣动保险机括,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响起。
间谍们背靠背挤成一团,看着四周的包围圈。
一道银光闪过。
苍渊没有拔刀,银色长发在夜风中飘动。
间谍们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
他连同刀鞘一起将长刀抡圆,带起一阵风。
刀鞘发出呼啸声,砸在最前面三名间谍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断裂声在院子里响起。
三名间谍的小腿反向折断。
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骨头露了出来,鲜血涌出,染红了青石板。
三人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便失去平衡砸在地上。
他们捂着断腿,在血泊中翻滚哀嚎。
间谍头目看着被废掉的手下,拔出大腿外侧的短匕,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突围。
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封死了他的退路。
赤炎赤裸着上半身,肌肉上流淌着汗水。
金红色的短发在高温下飘动。
他没看间谍头目刺过来的匕首,迎着刀锋打出一记直拳。
包裹着烈焰的拳头砸碎了青铜匕首。
金属碎片四处飞溅。
拳头余势不减,砸在间谍头目的胸膛上。
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人的耳膜发痛。
间谍头目的胸骨大面积塌陷,胸腔凹陷下去。
后背的夜行衣被拳风扯成碎片。
他仰面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高温蒸发了血液,四周散开一股焦糊味。
间谍头目向后倒飞出十多米远,重重撞在红砖墙壁上。
砖墙被撞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他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抽搐着吐出血沫。
剩下的几个间谍看着两大兽王,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当啷!
他们手中的武器接二连三地掉落在青石板上。
几人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尿液顺着裤腿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渍。
战斗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内彻底结束。
护卫队士兵冲上前,用麻绳将这些间谍捆住,反剪双手,按压在青石板上。
间谍头目靠在墙根,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一阵剧痛。
他看着四周举着火把的士兵,闭上了眼睛。
他的下颌骨肌肉收紧,牙齿用力咬向藏在后槽牙缝隙里的毒囊。
一道白色的身影挡住了火光。
白泽穿着一袭白色长袍,折扇抵在掌心,停在间谍头目面前。
他合上折扇,弯下腰。
右手探出,虎口卡住间谍头目的下巴。
他手腕发力,向下一拽。
咔啦。
一声清脆的脱臼声响起。
间谍头目的下巴被硬生生卸了下来,嘴巴大张着,口水混着血水顺着嘴角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