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華夏城籠罩在薄霧里。
青銅集結鐘懸掛在中央廣場的高台上。
阿圖掄起木槌,雙臂肌肉隆起,重重砸在鐘壁上。
“咚——咚——”
鐘聲穿透晨霧,在街道上空激蕩。
聲波震落了屋檐上的露水,滴答作響。
城內的平民從磚房、帳篷里涌出來。
他們裹著麻布衣,縮著脖子,順著街道匯聚到中央廣場。
半獸人們耷拉著獸耳,腳掌踩在石板上,發出摩擦聲。
高台四周,一百名護衛隊士兵跨立站定。
青銅長戈的鋒刃在晨光下泛著寒光,擋住了試圖向前擁擠的人群。
十幾個間諜被麻繩反剪雙手,五花大綁,死死按跪在高台石板上。
麻繩深深勒進他們的皮肉里,勒出淤血。
他們身上的夜行衣被扯成了破布條,小腿骨折的地方以扭曲的姿勢拖在地上,斷裂的骨茬刺破皮膚暴露在外,傷口處結著血痂。
台下的平民擠得水泄不通。
幾萬人的呼吸聲連成一片,匯聚成一股嗡鳴。
白澤穿著白袍,搖著折扇,從高台後方走上前。
他九條狐尾收攏在身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掃過台下的人群,折扇在掌心敲擊了兩下。
“昨夜子時,這群王庭派來的走狗潛入北區中心糧倉。”
白澤用精神力將聲音傳開。
“他們帶著猛火油,企圖燒毀全城最後的糧食儲備。”
台下響起一陣騷動。
平民們瞪大眼楮,喉嚨里發出吸氣聲。
糧食是他們活命的根基,燒毀糧倉就是要斷絕他們所有人的生路。
白澤打了個手勢。
兩名護衛隊士兵抬著一個木筐走上高台,將里面的東西倒在青石板上。
幾個黑陶罐子滾落出來。
罐口破裂,黑色油脂流淌在石板上。
猛火油的惡臭散開,順著冷風鑽進前排平民的鼻腔。
許多人捂住口鼻,干嘔起來。
接著,白澤從袖口里抽出幾塊樹皮,用力砸在間諜頭目的臉上。
樹皮邊緣刮破了頭目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這上面記錄著你們散布流言的路線和時間。”
白澤用折扇點著地上的樹皮,“南區粥棚的天罰論,西區貧民窟的攻城倒計時,全都是你們一手捏造。你們想用恐慌,讓華夏城從內部爛掉。”
鐵證如山。
廣場上的氣氛變了。
流民們眼眶充血,眼白里布滿紅血絲。
他們握緊了手指,骨節發出 的摩擦音。
“燒死他們!”一個抱著幼崽的雌性尖叫出聲。
“剝了他們的皮!拿去點天燈!”
咆哮聲四起,震得高台四周的防風燈籠劇烈搖晃。
間諜頭目的下巴已經被接了回去。
他胸骨塌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在氣管里翻滾的呼嚕聲。
他听著周圍的怒吼,沒有求饒,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狂笑起來。
“笑話!一群低賤的殘渣,也配審判我?”
間諜頭目抬起頭,雙眼死死盯著台上的白澤,又掃過台下的平民。
他扯著嗓子大吼︰“老子是金鵬王座下的密探!王庭的十萬大軍已經在集結,不出半個月,就會踏平這座破城!”
他用力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落在白澤靴子邊緣。
“你們敢動我一根頭發,金鵬王會把你們的皮剝下來做成戰鼓!你們這群下賤的流民,全都會被戴上鎖鏈,淪為王庭最底層的奴隸!男的去填深淵,女的去伺候……”
台下的咆哮聲弱了下去。
十萬大軍和王庭這幾個字,壓在獸人心頭。
前排的幾個半獸人倒退了兩步,靴子摩擦石板發出聲響,低下了頭。
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打斷了間諜頭目的叫囂。
林兮兮披著披風,從高台後方大步走出。
冷風吹得披風獵獵作響,勾勒出她的身姿。
她走到高台邊緣,俯視著間諜頭目。
蒼淵和赤炎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
蒼淵和赤炎跟在她身後。
赤炎拳頭上騰起火苗,蒼淵的手指扣在長刀的劍格上,金屬踫撞發出錚鳴。
林兮兮轉過頭,從阿圖手里接過一卷羊皮卷。
她單手抖開羊皮卷。
這是她親自編纂的《華夏城律法》。
“在華夏城,沒有王庭的規矩,只有我的規矩。”
林兮兮大聲說道。
她視線落在羊皮卷上,大聲宣讀。
“依照《華夏城律法》第三條,勾結外敵,意圖顛覆城池者,定為叛城罪。依照第七條,蓄意燒毀城內公共物資及糧倉者,定為縱火罪。”
林兮兮合上羊皮卷,手腕發力,將它重重拍在旁邊的木案上。
砰!
木案震動,灰塵揚起。
“兩罪並罰,最高刑罰。”
林兮兮看著間諜頭目說道,“斬首示眾。”
間諜頭目臉上的狂妄僵住了。
他瞪大眼楮,看著林兮兮的側臉,咽了口唾沫。
“你敢!你不能殺我!王庭不會放過……”
“行刑。”
林兮兮轉過身,背對刑場。
十幾個士兵大步走上前。
他們雙手握住大刀,高高舉過頭頂。
肌肉在手臂上隆起,青筋暴突。
刀刃在晨光下折射出白光。
“斬!”
護衛隊隊長一聲怒吼。
十幾把青銅大刀同時劈下,帶起一陣風聲。
嚓!
利刃切開皮肉、斬斷頸椎骨的悶響整齊劃一。
十幾個頭顱脫離脖頸,咕嚕嚕地滾落高台的石階。
鮮血從切口處噴涌而出,濺在青石板上,匯聚成一條溪流,順著台階的縫隙往下流淌。
血腥味蓋過了汗臭和猛火油的腥臭。
間諜頭目的腦袋順著石階滾到了最下方,撞在一個抱著包袱、正準備趁亂逃跑的流民腳尖上。
頭目眼楮暴突著,瞳孔渙散,直勾勾地盯著那個流民。
流民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包袱里的幾塊干糧散落一地。
他看著那灘鮮血,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雙手死死摳住地縫。
全場無聲。
幾萬雙眼楮盯著高台上那一排無頭的尸體。
獸人們紛紛低下了頭。
林兮兮轉過身,走到高台的最前端。
她的靴子踩在血水邊緣,鞋底沾染了血跡。
她抬起頭,視線掃過廣場上的臉。
“听清楚了。”
林兮兮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只要我林兮兮還站在這座城里一天,華夏城的糧倉就永遠不會空。”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台階下那些頭顱。
“任何企圖破壞這座城、斷絕你們活路的人,不管他背後站著金鵬王還是天上的神明,這,就是他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