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老爷子虽然救回来了，但严凯的报复来得更快。
三天后，陈氏集团的所有运输路线被全面封锁。严家动用了所有关系，让交通部门对陈氏的货运车辆进行“例行检查”。一辆车查两个小时，几十辆车堵在路上，动弹不得。
陈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摞发货单，全是延期。
“严凯这是疯了。”秦悦气得脸都红了，“他宁可自己亏钱也要拖死我们。”
林北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剥着花生。
“师娘，严凯平时最爱去哪儿？”
陈冰一愣：“啥？”
“我说他最爱去哪儿。吃饭、喝酒、泡妞，都行。”
“你问这个干什么？”
“给他送个外卖。”
秦悦皱着眉：“林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
“我没闹。”林北把花生米扔嘴里，嚼了两口，“严凯不是要封锁我们的运输吗？那我就让他忙点别的。他忙起来了，就没空管我们了。”
陈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
“严凯每周五晚上都会去这家会所。叫‘云间’，是省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他只去包间，从来不坐大厅。”
林北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行了，今晚我去给他送个外卖。”
“你穿这身去？”秦悦上下打量他——旧迷彩，人字拖。
“咋了？不行？”
“那是省城最高端的会所，穿西装都不一定进得去。”
林北笑了：“谁说我要从正门进了？”
晚上九点，云间会所后巷。
林北骑着一辆破三轮车，车上放着两个大保温箱。保温箱里是他下午在食堂做的几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蒜蓉西兰花。
三轮车的链条“嘎吱嘎吱”响，跟鬼叫似的。
后门有个小铁门，是厨房的送货通道。林北把车停在门口，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三秒钟就把锁捅开了。
这是他跟“盗圣”老头的另一个手艺。
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七八个厨师在灶台前忙活，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谁也没注意后门进来一个人。
林北穿着白色厨师服——这是他下午从食堂顺的——戴着高帽子，推着保温箱就进去了。
一个胖厨师回头看了他一眼：“新来的？”
“对，今天报到。”林北笑眯眯地说。
“那别愣着，把这锅汤端到三号包间去。”胖厨师指了指灶台上的一锅汤，“严少点的，人参鹿茸汤，炖了六个小时了。”
林北看了一眼那锅汤，又看了看旁边调料台上的瓶瓶罐罐，嘴角勾了一下。
“好嘞。”
他端起汤锅，趁转身的时候，手指在汤面上轻轻拂过。一股无色无味的粉末洒进了汤里。
这是他自制的“醉仙散”，用三十六味中药提炼而成，无色无味，喝下去以后不会中毒，但会产生强烈的幻觉。喝的人会在半个小时后出现幻觉，持续时间大约十五分钟。
师父说过，这方子本来是古代用来治疗精神疾病的，但后来被坏人拿去干坏事，他就改良了一下。
林北改良后的版本，不会伤害身体，但会让人把石头看成美女，把柱子看成钢管。
三号包间在会所最里面，门是实木的，隔音很好。林北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严凯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左手边坐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旗袍开叉开到了大腿根。
右手边是几个中年男人，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
“汤来了。”林北把汤锅放在桌上，低头假装摆盘。
严凯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
“陈氏的运输线已经全堵了。最多一个星期，他们就得停产。到时候，我看陈冰那个娘们儿还能撑多久。”
几个男人笑了起来。
林北低着头，嘴角勾了一下。
汤盛好了，每人一碗。严凯端起碗，一饮而尽。
“这汤不错，今天炖得比之前好。”
林北退到角落里，靠着墙，等着看好戏。
二十分钟后，严凯的脸开始泛红。
三十分钟后，他的眼神开始发直。
三十五分钟后，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眼睛放光。
“美女！这画里的美女怎么出来了？！”
包间里的人全愣住了。
“严少，那是画……”
严凯没理他，冲过去抱着那幅画，开始扭。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包间里炸了锅。
“严少！严少你怎么了？！”
“快叫医生！”
“不是，你们看他……”
严凯松开画，转身抱住了旁边的落地灯，开始跳钢管舞。姿势妖娆得不像话，腰扭得跟水蛇似的，一边扭一边脱西装。
西装脱了，衬衫脱了，光着膀子抱着灯柱，满脸陶醉。
“宝贝，你这腰真细……”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吓得尖叫着跑了出去。
几个生意伙伴面面相觑，全傻了。
严凯带来的保镖冲进来，想把他拉开，结果被他一脚踹开。
“别动我宝贝！”
他抱着灯柱，脸贴在上面，蹭来蹭去。
林北靠在墙角，笑得肚子疼，但忍住了没出声。
五分钟后，严凯开始脱裤子。
“够了！”一个中年男人大喊，“快把他按住！”
四五个人一起上，才把严凯按在地上。他一边挣扎一边喊：“放开我！我要跟我的宝贝在一起！”
会所的经理冲进来，脸都绿了。严凯是这里的VIp客户，一年消费几百万，要是出了事，他这饭碗就砸了。
“怎么回事？他吃了什么？！”
没人知道。
混乱中，林北悄悄溜出了包间。
他走到后巷，骑上三轮车，把厨师服脱了扔进保温箱，换回旧迷彩。
手机震了一下。
陈冰发来的消息。
“林北，你在哪？”
“给严少爷送了个外卖。”
“什么外卖？”
“人参鹿茸汤，大补。”
对面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师娘你说啥呢，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严少爷自己喝多了，跟我没关系。”
“你什么时候回来？”
“咋了？想我了？”
“滚。”
林北笑了，蹬着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回到地下三层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马哥还在保安室等他，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二锅头。
“北哥，听说严凯在会所里发疯了？”
“你咋知道的？”
“朋友圈都传疯了。有人拍了视频，严凯光着膀子抱灯柱，跳钢管舞。”马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视频点击量都上百万了。”
林北倒了杯酒，喝了口。
“北哥，是你干的吧？”
“啥？”
“你别装了。严凯那孙子啥时候出过这种洋相？除了你，没人敢整他。”
林北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笑。
“马哥，你说一个人要是把自己活成了笑话，那他还怎么混？”
马哥想了想：“没法混。”
“那就对了。”林北把酒干了，“从今天起，严凯在省城，就是个笑话。”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
林北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看着天花板发呆。
“师父啊师父，你让我护着师娘，我护着呢。”
“可你啥时候回来？”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又变得很深很深。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悦发的消息。
“林北，明天中午我去洗车房找你。给你带了午饭。”
紧接着又一条。
“别误会，不是我想见你。是我妈做的红烧肉太多了，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