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北在洗车房里刷轮胎。
严家的事虽然闹大了，但陈氏的麻烦没完。严家的狗腿子们还在折腾，银行那边开始卡陈氏的账目——不是抽贷，是拖。一笔款子正常三天能到账，硬是拖了半个月还没动静。
陈冰的流动资金开始吃紧了。
林北正刷着轮胎，手机响了。
秦悦打来的，声音发紧：“林北，快下来。地下车库，师父被堵了。”
林北把刷子一扔，连手都没擦，直接坐货梯下了地下车库。
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七八个人围在陈冰的车旁边。
陈冰站在驾驶座门口，车门打不开——一个秃顶胖子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一脸横肉。
“陈总，你别想走。今天不把钱还了，你别想出这个车库。”
陈冰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王总，陈氏欠你们的钱，合同上写的是三个月后还。现在还没到时间。”
“没到时间？”秃顶胖子冷笑一声，“你们陈氏都快被严家搞垮了，三个月后你拿什么还？我今天就要！”
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对！今天就要！”
“不还钱别想走！”
一个瘦高个伸手去抓陈冰的胳膊。
陈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车上。
就在这时，一颗硬币从远处飞了过来。
“嗖——”
正中瘦高个的手腕。
“啊！！！”瘦高个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蹲了下去，脸涨得通红，浑身开始抽搐。
不对，不是抽搐。
是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瘦高个蹲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根本停不下来。
“咋、咋回事？！”旁边一个胖子吓了一跳。
话音未落，第二颗硬币飞了过来。
“嗖——”
正中胖子的后腰。
胖子一个激灵，然后整个人开始狂笑。
“哈哈哈……我操……哈哈哈……停不下来……”
一个接一个，林北手指连弹，七颗硬币，七个人，全中。
地下车库里响起了诡异的笑声。
七个人，有的蹲着，有的趴着，有的靠在墙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鼻涕一起流。
“哈哈哈……救命……哈哈哈……”
“我、我停不下来了……哈哈哈……”
陈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她看见林北从电梯口走出来。
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背心，手上全是肥皂泡沫，脚上踩着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的。
他走到那七个人面前，蹲下来，看着秃顶胖子。
“王总，笑够没？”
秃顶胖子笑得话都说不利索：“你……哈哈哈……你干了什么……哈哈哈……”
“点了个穴。”林北掏出一根烟点上，“笑穴。点了以后会一直笑，笑到缺氧昏过去为止。大概……还得笑个十分钟吧。”
秃顶胖子的脸从红变紫了。
“放……哈哈哈……放过我……哈哈哈……”
“放过你也行。”林北吐了口烟圈，“你告诉我，谁让你们来的？”
“严……严家的刘总……哈哈哈……他说陈氏要倒了……让我们赶紧来要钱……哈哈哈……”
林北站起来，走到陈冰面前。
“师娘，上车。”
陈冰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去。
林北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
七个人还在地上笑得打滚。
林北摇下车窗，看着秃顶胖子。
“王总，你们欠陈氏的那笔货款，下周一之前打到账上。少一分，我让你笑一天。”
秃顶胖子脸都绿了。
车开出地下车库，阳光照进来。
陈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北的侧脸。
“你怎么做到用硬币点穴的？”
“在监狱里练的。”林北单手握着方向盘，“里面没事干，就拿硬币砸墙。砸了五年，准头还行。”
“还行？”陈冰想起刚才那七个人笑得跟疯子似的，“你那叫还行？”
林北笑了。
“师娘，以后这种小事，喊一声保镖就行。别一个人扛。”
陈冰看着他，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上来了。
“林北，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多着呢。”
“比如？”
“比如……”林北想了想，“我会做佛跳墙。满汉全席我也会几道。你要想吃，改天我露一手。”
陈冰瞪了他一眼。
但嘴角弯了。
车开到了公司门口。
陈冰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北。”
“嗯？”
“谢谢你。”
“谢啥？我是你徒弟，应该的。”
陈冰转身走了。
林北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大厦的背影。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包臀裙，腰身纤细，步伐从容。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
秦悦发的消息。
“地下车库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没事。几个跳梁小丑。”
“那就好。”
“秦大秘书。”
“嗯？”
“你昨晚为什么提前走？”
对面沉默了很久。
“你猜。”
林北看着屏幕，没回复。
他把烟掐灭，发动车，开回了洗车房。
孙师傅和李师傅还在擦车，马哥在旁边剥蒜。
“北哥，听说你在车库把那几个老头点得笑岔气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
“公司群里都传疯了。”马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有人说你是洗车房里的活神仙，会飞针点穴。”
“飞针点穴那是武侠小说，我就扔了几个钢镚儿。”林北拿起刷子，继续刷轮胎。
“那钢镚儿能让人笑十分钟？”
林北没回答，嘴角勾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陈冰发的。
“明天晚上有个饭局。省城几个公司的老总请客，点名要你去。”
“为啥？”
“因为你把严凯打了，他们想看看你长什么样。”
“行。穿啥？”
“随便。别穿迷彩就行。”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背心，人字拖，满手肥皂泡沫。
“师娘，我要是穿西装，怕吓着他们。”
“为什么？”
“因为我穿西装太帅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