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从饭馆出来，送陈冰回了公司。
他刚把车停进小车班的院子，手机就震了。陈冰发来的消息：“晚上有个酒会，你陪我去。”
林北愣了一下，回复：“啥酒会？”
“省城青年商会的聚会。都是些年轻人，我不想去，但不去不合适。”
“那我穿啥？”
“随便。别穿迷彩就行。”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衬衫，休闲裤，皮鞋。这不就挺好吗？
“行。几点？”
“七点。凯宾斯基。”
又是凯宾斯基。
林北笑了，把手机揣兜里。这地方他熟，上次在那儿砸了严家的场子，这次不知道又得砸谁的。
晚上七点，凯宾斯基顶楼宴会厅。
这次的酒会跟上次不一样。上次是严家做东，来的都是老狐狸。这次是青年商会，来的全是年轻面孔，男的花枝招展，女的争奇斗艳。
陈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长发披肩，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礼服是收腰的设计，把她纤细的腰身和浑圆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开得不低，但因为她身材好，硬是撑出了一道诱人的弧度。
林北站在门口看了两眼，吹了声口哨。
“师娘，你这是要相亲啊？”
陈冰瞪了他一眼：“闭嘴，进去。”
两个人走进宴会厅。
水晶吊灯下，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聊着天。陈冰一进门，不少人的目光就扫了过来——省城最年轻的女总裁，谁不认识？
但紧接着，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林北身上。
黑衬衫，休闲裤，皮鞋。看着比上次的迷彩服强点，但跟这满屋子的西装革履比起来，还是像个保镖。
不对，他就是保镖。
“陈总，这位是？”一个穿着粉色礼裙的女人笑着问，眼神在林北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打量。
“我的司机。”陈冰面无表情地说。
“司机？”女人捂嘴笑了，“陈总您可真有意思，带司机来参加酒会？”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北没在意，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一口闷了。
“嗯，这酒不错。”
那几个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冰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总，好久不见。”
林北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劳力士，脚上一双擦得能照见人影的皮鞋。长得还行，就是下巴抬得太高，鼻孔快朝天了。
陈冰的表情冷了一下。
“康少，好久不见。”
康少？林北挑了挑眉。
康远明，省城康家的独子。康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在省城排得上前五。这货追陈冰追了两年，从送花到送车，从请吃饭到包场看电影，陈冰一次都没答应。
康远明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从陈冰身上移到林北身上，眉头皱了一下。
“这位是？”
“我的司机。”陈冰说。
“司机？”康远明笑了，“陈总，你这司机穿得还挺随意啊。”
林北没搭理他，又拿了一杯香槟。
康远明的脸色沉了一下。他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无视过。
“兄弟，你叫什么？”他问。
“林北。”
“林北？”康远明想了想，没听过这个名字，“在哪儿高就？”
“开皇集团，小车班。”
康远明笑了，笑得很灿烂。
“司机啊。那你好好干，回头我跟你们陈总说说，给你涨工资。”
林北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行。那就谢谢康少了。”
陈冰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林北不是在客气，是在憋坏。
康远明转向陈冰，脸上的笑容变得殷勤起来。
“陈总，听说你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我这边正好有个合作伙伴，京城来的，资源很广。你要是有兴趣，我帮你引荐引荐。”
“不用了。”陈冰冷冰冰地说。
“别客气嘛。”康远明凑近了一点，“你看，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单独聊聊。今天酒会结束，我订了个餐厅，法餐，米其林三星。赏个脸？”
陈冰看了他一眼，正要拒绝。
林北开口了。
“康少，法餐有啥好吃的？蜗牛？鹅肝？那玩意儿能吃饱吗？”
康远明的笑容凝固了。
“你一个司机，懂什么？”
“我是不懂。”林北笑了，“但我师娘也不爱吃那玩意儿。她爱吃红烧肉，爱吃排骨，爱吃鱼汤。你那法餐，她吃不惯。”
康远明的脸涨红了。
“师娘？你叫她师娘？”
“对。”林北把胳膊搭在陈冰肩膀上，动作自然得跟在自己家一样，“她是我师娘，我是她徒弟。怎么了？”
全场安静了。
那些正在聊天的人全看了过来。
陈冰的肩膀在他的胳膊下轻轻颤了一下，但她没躲。
康远明的眼睛瞪大了，盯着林北搭在陈冰肩膀上的手，像要把那只手盯穿。
“陈总，这——”
“他确实是我徒弟。”陈冰的声音很平静，“我丈夫的徒弟。”
康远明的脸从红变白。
他追了陈冰两年，从来没听她提过什么丈夫。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陈总结婚了？”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
“那个男人是谁？看着不像有钱人啊。”
康远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笑容。
“原来是陈总的徒弟。那更好了，咱们也算认识了。”他举起酒杯，“林兄弟，敬你一杯。”
林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康远明喝完酒，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是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
“陈总，我新提了一辆车，帕拉梅拉。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兜兜风。”
陈冰看都没看那把钥匙。
“不用了，我有车。”
“你那辆车该换了，都开好几年了。”康远明笑着说，“我这款是限量版，全城就两台。”
林北拿起那把钥匙，看了看，又放下了。
“康少，帕拉梅拉？落地多少？”
“两百多万吧。”
“哦。”林北点了点头，“那你知不知道，我师娘上个月刚订了一辆迈巴赫？落地四百多万。你那帕拉梅拉，差了档次。”
康远明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