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兩碗醒酒湯。一碗給了陳冰，一碗自己端著喝。
陳冰接過碗，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太甜了。”
“放了兩勺蜂蜜，對胃好。”林北在她旁邊坐下，“你今晚喝了那麼多紅酒，明天起來頭疼。”
陳冰看了他一眼。這個小混蛋，連她喝了多少酒都知道。
“林北。”
“嗯？”
“你今晚為什麼要送我那塊玉佩？”
林北喝湯的手停了一下。“不是說了嗎，生日禮物。”
“那是你師父留給你的。”
“我師父讓我護著你，我把玉佩給你，就是讓你知道——”林北頓了頓，笑了，“你就是我林北要護著的人。”
陳冰的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繼續喝湯，沒說話。
林北也沒說話。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喝湯的聲音。
陳冰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裙，裙擺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頭發散在肩上，沒有化妝，臉上還帶著酒後的紅暈。
林北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脖子，從脖子滑到鎖骨。家居裙的領口不低，但因為她是坐著的，領口微微敞開，能看見鎖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他趕緊移開視線，把碗里的湯一口干了。
“師娘，早點睡。明天你還得上班。”
“嗯。你也早點睡。”
陳冰站起來，拿著碗走進廚房。林北跟過去，從她手里接過碗。
“我來洗。”
“不用——”
“你是壽星，今晚你啥都不用干。”
陳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她轉身走出廚房，走到臥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林北正站在水槽前洗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燈光打在他身上，黑襯衫扎在褲子里，腰身精瘦，肩膀寬厚。
她忽然覺得，這個小混蛋，其實挺好看的。
“林北。”
“嗯？”
“晚安。”
“晚安，師娘。”
陳冰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林北斗完碗，擦擦手，走回客房。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傳來 的聲音——陳冰在換衣服。
他閉上眼楮，腦子里全是今晚的畫面——她穿著深藍色的晚禮服，他牽著她的手走出宴會廳。她坐在路邊攤上，吃得滿嘴油光，笑得像個孩子。
還有，她在那個康少面前，沒有否認“他是我徒弟”之外的話。
林北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上有淡淡的梔子花味，是陳冰慣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罵了自己一句。
“林北，你他媽真是個混蛋。”
第二天早上，林北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
他坐起來，聞到了煎蛋的香味。
穿上衣服走出客房，陳冰正站在廚房里，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和一條黑色的包臀裙，頭發盤在腦後，化著淡妝。
她背對著他，正在煎蛋。
林北靠在廚房門口，看了幾秒鐘，笑了。
“師娘，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八點了，還早？”陳冰沒回頭，“你今天要去車隊報到，別遲到。”
“忘不了。”
林北走過去，從她手里拿過鍋鏟。
“我來吧。你穿著白襯衫，別崩一身油。”
陳冰瞪了他一眼，但沒跟他爭，端著做好的盤子走到餐桌前坐下。
林北煎了三個蛋，烤了四片面包，煮了兩杯咖啡。端上桌的時候，陳冰正在看手機。
“師娘，吃飯。”
“嗯。”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白色的襯衫，黑色的包臀裙，腰身縴細，胸前的弧度被襯衫撐得圓潤飽滿。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和精致的鎖骨。
林北的目光掃了一眼，趕緊移開，低頭喝咖啡。
“林北。”
“嗯？”
“你今天去車隊，別惹事。”
“我啥時候惹事了？”
“你啥時候不惹事？”
林北想了想，笑了。“也是。”
陳冰瞪了他一眼。“孫隊長是老人了，你尊重他點。”
“行。”
“還有，車隊里要是有人欺負你，你跟我說。”
林北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她。
“師娘，你這是擔心我？”
陳冰的臉微微發紅。“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把人打了，我還得給你擦屁股。”
林北笑了。
“行。師娘你放心，我不會打人的。”
陳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眼神分明在說——我信你個鬼。
吃完早飯，林北洗碗，陳冰換了鞋，拿起包。
“我走了。你今天別遲到。”
“行。”
門關上了。
林北斗完碗，擦了擦手，走進客房換了衣服。
黑襯衫，黑色休閑褲，皮鞋。
對著鏡子照了照，頭發梳了梳，看著還挺精神。
“司機就司機，開車也挺好。”
他走出門，騎著破三輪，叮叮當當往開皇集團的方向騎。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心里想著昨晚陳冰穿著淺紫色睡裙站在廚房里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到了開皇集團，門衛看見他那輛破三輪，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你找誰？”
“來報到的。小車班司機。”
門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黑襯衫，休閑褲，皮鞋，人模人樣的，但那輛破三輪太扎眼了。
“你就是林北？”
“你認識我？”
“人事部一早打招呼了，說陳總親自安排的人。”門衛的態度一下子變了，趕緊開門，“進去吧，小車班在左邊那個院子。”
林北把三輪車停在門口，走了進去。
小車班的院子不大，停著十幾輛車，從帕薩特到奧迪都有，全是公司的公務車。幾個司機正蹲在牆根底下抽煙聊天，看見林北進來，齊刷刷看過來。
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站起來，穿著一身藍色的工作服，帽子歪戴著，嘴里叼著煙。
“你就是新來的？”
“對，林北。”
“我叫孫德勝，車隊的隊長。”胖子上下打量他一眼，“你開過幾年車？”
林北想了想︰“十幾年吧。”
“開過啥車？”
“啥都開過。大貨、小貨、面包、轎車，連三輪車都開。”
孫德勝皺了皺眉︰“開過商務車沒？”
“開過。”
“行。那你去開那輛。”孫德勝指了指角落里一輛灰撲撲的別克GL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