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的目光不小心掃了一眼，趕緊移開，看向電視。
電視沒開，屏幕黑漆漆的，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陳冰也看見了屏幕里的影子，臉微微發紅。
“你回屋睡覺吧。”
“你呢？”
“我再坐一會兒。”
林北沒動。
陳冰轉過頭，看著他。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梔子花味的，跟她用的是同一種。
她的心跳加速了。
“林北。”
“嗯？”
“你剛才跟我姐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些？”
“你說你不是那種人，不會越界。”
林北沉默了兩秒鐘。
“師娘，我說的是實話。”
“哦。”陳冰的聲音很輕，听不出情緒。
林北轉過頭，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紅紅的，睫毛微微顫動。真絲睡裙的領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鎖骨下面那一片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師娘。”
“嗯？”
“你是不是想讓我越界？”
陳冰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你胡說八道什麼？！趕緊睡把！”
“我不困。我幫你收拾收拾書房吧，這屋子亂得跟豬窩似的。”
陳冰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你才豬窩。”
林北笑了，推開門走進去。
書房不大，一張書桌，一個書架，幾個紙箱子堆在牆角。紙箱子里全是文件，有的已經泛黃了，一看就是積壓了好幾年的。
“師娘，這些紙箱子要不要扔？”
“別扔。里面有重要的文件。”陳冰低頭看電腦，“你幫我整理一下就行，別弄丟了。”
“行。”
林北蹲下來，打開一個紙箱子，開始整理。
文件很多，大部分是公司的合同、報表、會議紀要。他一沓一沓地翻，分門別類放好。
翻到第三個紙箱子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最底下有一份文件，封面上印著“開皇集團股權收購計劃書”幾個字。
收購計劃書？
林北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翻開文件，一頁一頁地看。
越看，臉色越沉。
這是一份惡意收購的計劃書。里面詳細列出了收購開皇集團股份的步驟、時間表、資金來源，以及參與收購的人員名單。
收購方是一家叫“鼎盛資本”的公司，總部在京城。
名單上有幾個名字，林北認識——都是開皇集團的高管。
其中一個，是財務總監劉志國。
林北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想起之前在陳氏集團的時候，劉志國就被人收買了，給陳冰下慢性毒藥。沒想到到了開皇集團，這家伙還不老實。
他把文件折好，揣進兜里。
“師娘，這些文件你都看過嗎？”
陳冰抬起頭︰“哪些？”
“紙箱子里的。”
“沒看完。太多了，我讓劉總監幫我整理過。”
林北的嘴角抽了一下。
劉志國。
又是劉志國。
“師娘，劉志國這個人，你最好防著點。”
陳冰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林北站起來，“就是覺得他不靠譜。”
陳冰看著他，皺了皺眉。
“林北，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不知道。就是直覺。”
陳冰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沒再問。
“行了，別收拾了。太晚了，你回去睡吧。”
“行。”
林北走出書房，走進客房。
他關上門，把那份文件從兜里掏出來，又看了一遍。
收購時間是下個月十五號。
還有不到二十天。
他把文件塞進枕頭底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全是今晚的文件內容。
鼎盛資本，京城來的。
又是京城的人。
之前在陳氏集團的時候，就有一個趙天宇從京城來搞事情。現在又來了一個鼎盛資本。
林北的眼神變得很深。
他拿起手機，給老K發了條消息。
“老K，幫我查個公司。鼎盛資本，京城的。”
三秒鐘後，老K回了︰“又來了？”
“幫我查查他們的底細。還有，開皇集團的高管，誰跟這家公司有來往。”
“行。明天給你。”
林北把手機放下，閉上眼楮。
隔壁傳來輕微的聲響——陳冰在換衣服。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剛有點迷糊，客廳里突然傳來一聲響。
“啪——”
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林北猛地睜開眼楮，坐起來。
他光著腳走出客房，客廳里沒開燈，黑漆漆的。
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他看得很清楚——陽台的玻璃門是開著的。
他明明記得睡覺前關上了。
林北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看廚房。
窗戶也開著。
風從窗戶吹進來，窗簾飄動。
但林北的注意力不在窗簾上。
他在地板上看到了一個腳印。
濕的，帶著泥。
有人從陽台爬進來了。
林北沒出聲，慢慢走到客廳，站在牆角，背靠著牆。
耳朵動了動。
呼吸聲。
從書房傳來的。
很輕，很小心，但瞞不過他。
一共兩個人。
林北從兜里掏出兩顆花生米——下午在飯館吃飯的時候，順手裝兜里的。
他走到書房門口，門虛掩著。
里面傳來翻東西的聲音。
，像是在翻紙箱子。
林北推開門，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燈亮了。
兩個男人蹲在紙箱子旁邊，手里拿著手電筒，正在翻文件。
突然亮起的燈光讓他們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
一個光頭，穿著黑色t恤，胳膊上紋著一條龍。另一個瘦高個，戴著黑口罩，手里拿著一把匕首。
兩個人看見林北，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他。
“是你？”
林北靠在門框上，嘴里叼著煙，沒點。
“找我師娘的文件？”
光頭的臉沉了下來。
“小子，不關你的事。識相的把文件交出來，我們走人，就當沒來過。”
“什麼文件？”
“別裝傻。就是你在陳氏集團找到的那份財務資料。”
林北挑了挑眉。
原來是為了那份文件。
之前在地下三層倉庫里，他找到過一個鐵箱子，里面全是陳氏集團的財務資料和商業機密。他一直鎖在洗車房的櫃子里，誰都沒動過。
這幫人以為他帶到這兒來了。
“那份文件不在我這兒。”
光頭不信。
“那你讓我們搜搜。”
“你們有搜查令嗎？”
光頭的臉漲紅了。
“小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站起來，從腰間抽出一把砍刀。瘦高個也跟著站起來，匕首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最後問你一次，交不交？”
林北嘆了口氣。
他從兜里掏出那兩顆花生米，在手里顛了顛。
“你們是自己走，還是我送你們走？”
光頭愣了一下，看了看他手里的花生米，笑了。
“花生米？你他媽拿花生米嚇唬我？”
“試試？”
林北手指一彈。
一顆花生米飛了出去，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看不見。
“啊——”
光頭的慘叫還沒出口，膝蓋就碎了。他整個人跪在地上，砍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瘦高個嚇得轉身就跑。
林北第二顆花生米彈了出去，正中他的後腰。
瘦高個一聲悶哼，整個人往前一栽，臉朝下摔在地上，匕首滑出去老遠。
林北走過去，蹲在光頭面前，拍了拍他的臉。
“誰讓你們來的？”
光頭疼得滿頭大汗，咬著牙不說話。
林北嘆了口氣，手指在他肩膀上點了一下。
光頭渾身一顫，臉漲得通紅，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我說！我說！鼎盛資本！是鼎盛資本的人讓我們來的！”
“他們讓你們找什麼？”
“一份財務資料！說里面有他們收購開皇集團的證據！”
林北站起來，踹了他一腳。
“滾。”
光頭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拖著瘸腿往外走。瘦高個也爬了起來，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兩個人從陽台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北站在陽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很深。
鼎盛資本。
又是鼎盛資本。
他們不光要收購開皇集團，還要銷毀證據。
他走回書房，把倒在地上的紙箱子扶起來，把散落的文件撿回去。
陳冰從臥室跑出來，穿著睡裙，光著腳，頭發散在肩上，臉有點白。
“林北！怎麼了？我听見——”
“沒事。”林北轉過身，看著她，“兩個小毛賊，被我趕跑了。”
陳冰看著地上的血跡，臉色更白了。
“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林北走過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師娘，沒事了。回去睡吧。”
陳冰看著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北，到底怎麼回事？”
“明天跟你說。今晚你先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