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电脑中了病毒，我去帮她弄了一下。”
“你会修电脑？”
“会一点。”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弄好了？”
“弄好了。”
“那就行。”
又沉默了几秒钟。
“晚上想吃什么？”
林北看着屏幕，笑了。
“师娘，你这是在查岗吗？”
“谁查岗了？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红烧肉。你做的。”
“我不会做。”
“那我做。”
“行。”
林北把手机揣兜里，继续擦车。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嘴角弯了一下。
师娘这个人，嘴上说不查岗，心里比谁都清楚。
晚上，陈冰家。
林北拎着排骨和鱼来了。一进门就开始忙活。
排骨炖上了，鱼汤煮上了，他擦擦手，走到客厅，在陈冰旁边坐下。
陈冰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浅灰色的瑜伽裤，头发散在肩上，正在看电视。
她换台的速度还是快得像在打游戏。
“师娘，你今天换台的速度慢了点。”
“烦。”
“烦啥？”
“烦你。”
林北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秦悦办公室那段代码的照片。
“师娘，你看，我今天帮她弄的。”
陈冰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杀勒索病毒的工具。我自己写的。”
“你还会写代码？”
“在监狱里跟一个狱友学的。他叫老K，是世界排名前三的黑客。”
陈冰沉默了几秒钟。
“林北，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林北把手机收起来，笑了。
“多着呢。师娘你一辈子都听不完。”
陈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
厨房里飘来排骨的香味。
她闻了闻，咽了口唾沫。
“林北，排骨好了没？”
“快了。”
林北站起来，走进厨房。
陈冰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白色的t恤，浅灰色的瑜伽裤，腰身纤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嘴角弯了。
第二天中午，林北端着饭盒走进食堂。
开皇集团的食堂比陈氏的大多了，整整一层楼，窗明几净。十几个窗口，从快餐到小炒，从面食到盖饭，啥都有。
林北打了一份红烧肉、一份糖醋排骨、一份蒜蓉西兰花，又添了一大碗米饭，端着盘子找位置。
刚走到角落，就听见旁边一桌有人在嘀咕。
“哎，看见没？就那个，穿黑衬衫的。”
“谁啊？”
“新来的司机，林北。陈总亲自安排的。”
“一个司机，陈总亲自安排？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听说是陈总的徒弟。但你看他那德行，三天两头往秦秘书办公室跑，中午还一起吃饭。”
“卧槽，一个司机泡秦秘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可不是嘛。秦秘书什么家庭？省城四大家族之一。他一个开车的，配吗？”
“吃软饭的呗。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秦秘书迷得神魂颠倒。”
几个人嘿嘿笑了起来。
林北端着盘子，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桌人。
三个男的，都穿着白衬衫，胸口别着工牌。行政部的，年纪都不大，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那种觉得自己混得不错的。
说话的那个是个小胖子，戴着眼镜，嘴上油乎乎的，正啃着一块大排。
林北笑了。
他没生气，端着盘子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小胖子对面。
“哥们儿，聊啥呢？这么热闹。”
三个人的脸一下子僵了。
小胖子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赶紧咽下去，脸涨得通红。
“没、没聊啥。”
“没聊啥？”林北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嚼了两口，“我刚才听见你们聊我。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吃软饭。”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食堂里其他吃饭的员工也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新来的司机？”
“完了完了，得罪人了。”
“他敢怎么样？食堂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北没急，又夹了一块排骨，啃得干干净净，把骨头吐在盘子里。
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笑了。
“你们说得对。我就是个吃软饭的。”
三个人愣住了。
他们以为林北会发火，会拍桌子，会骂人。没想到他直接认了，还认得很坦然。
“吃软饭怎么了？”林北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你们想吃，吃得上吗？”
小胖子的脸从红变紫。
“你、你——”
“我什么我？”林北弹了弹手指，“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吃上这碗软饭吗？”
三个人摇头。
“因为我有本事。”林北笑了，“我会看病，会针灸，会开车，会修电脑，还会做红烧肉。你们呢？你们会什么？会嚼舌根？”
小胖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个瘦高个忍不住了：“你一个司机，有什么本事？不就是靠关系进来的吗？”
“靠关系？”林北看了他一眼，“你有关系你也靠啊。问题是，你有吗？”
瘦高个被噎得说不出话。
第三个男的，戴眼镜的，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林北，你别太狂了。秦秘书是什么家庭？省城四大家族。你一个司机，配得上人家？”
林北看着他，笑了。
“谁说我要配了？”
眼镜男愣了一下：“那你天天往她办公室跑？”
“她电脑中了病毒，我帮她杀毒。她腿划伤了，我给她包扎。她被人欺负了，我替她出头。”林北的声音不大，但食堂里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叫朋友。你们不懂？”
全场鸦雀无声。
三个男员工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林北站起来，把盘子端起来，准备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记着了。”他笑了，“以后你们要是生病了，别来找我看病。我这人小心眼。”
三个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们听说过林北在八里铺开诊所的事，知道这人医术了得。省城多少有钱人排队找他看病，他都不一定看。
得罪了他，以后真有个头疼脑热的，还真不好办。
林北端着盘子走到餐盘回收处，把剩菜倒了，盘子摞好。
刚要转身，就看见陈冰站在食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