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車房的事過去了兩天，陳冰沒再提，林北也沒問。
但那幾個行政部男員工被開除的消息，在公司里傳遍了。沒人敢再嚼林北的舌根，食堂里遇見他，都繞著走。
林北樂得清閑，每天擦車、抽煙、回家做飯，日子過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第三天下午，他正蹲在院子里擦那輛帕薩特，手機震了。
不是陳冰發的，是公司內部通訊軟件上的一條消息。
“林北，下午三點，送我去機場。”
發消息的人叫林紫。
開皇集團的副總經理，陳冰的左右手。三十六歲，在省城商界有個外號叫“鐵娘子”。
林北沒見過她幾次，但听說過。這女人不簡單，當年從京城空降過來的，三年內幫開皇集團拿下了五個大項目，手段狠辣，心思縝密。
公司里的人都說，寧可得罪陳總，也別得罪林副總。
林北看了看表，兩點四十。
他把抹布扔進水桶，擦了擦手，去更衣室換上黑襯衫。對著鏡子照了照，頭發沒亂，還行。
走到辦公樓門口，一輛黑色的奧迪A8已經停在門口了。
後座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臉。
林紫。
三十六歲的女人，保養得像三十出頭。短發，染成深棕色，微微卷著，襯得臉型稜角分明。五官算不上驚艷，但勝在氣質——冷艷、干練，眉宇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凌厲勁兒。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襯衫，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和精致的鎖骨。襯衫扎在一條深灰色的包臀裙里，腰身縴細，胸前的弧度被真絲面料撐得若隱若現。
腿上是一雙黑絲，腳上踩著黑色的細跟高跟鞋。
整個人坐在那兒，跟雜志封面似的。
林北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林副總，去哪兒？”
“機場。”林紫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三點五十的飛機，你看著開。”
林北看了一眼後視鏡，踩下油門，車緩緩駛出停車場。
車里的氣氛有點悶。
林紫坐在後座，翹著二郎腿，手里翻著一份文件。黑絲包裹的長腿交疊在一起，裙擺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大腿，在黑色的絲襪下泛著柔和的光。
林北的目光掃了一眼後視鏡，移回前方。
“林副總，您去京城出差？”
“嗯。”林紫沒抬頭，“有個項目要談。”
“一個人去？”
“怎麼？你想陪我？”
林北笑了。
“我倒是想。但我去了，誰給我師娘做飯？”
林紫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後視鏡里林北的眼楮。
“林北，你跟陳總到底什麼關系？”
“師徒啊。我不是說了嗎？”
“師徒？”林紫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一個徒弟，住師父家？給師父做飯？在酒會上摟著師父的腰？”
林北沒說話，繼續開車。
林紫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
“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我哪兒有意思？”
“你明明不是普通人，卻裝得跟個二流子似的。”林紫把文件放在旁邊的座位上，身體往前傾，“陳總找你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北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這個角度，能看見她襯衫領口敞開的地方，黑色的真絲面料下，蕾絲邊若隱若現。
他移開視線，嘴角勾了一下。
“林副總，您這是關心我師娘，還是關心我？”
“都關心。”
“那我告訴您，我來就是給我師娘當司機的。開車的。”林北單手握著方向盤，“別的，您別多想。”
林紫盯著他看了幾秒，重新靠回椅背。
車開上了高速，車速穩定在一百一。
林紫忽然動了。
她把高跟鞋踢掉，光腳踩在腳墊上。然後抬起右腿，把腿搭在了副駕駛座椅的靠背旁邊。
黑絲包裹的長腿筆直地伸著，腳尖繃直，小腿的線條流暢優美。裙擺滑到了大腿根部，黑絲的邊緣若隱若現。
林北從後視鏡里看見了，沒說話。
林紫的手指在大腿上輕輕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車里格外清晰。
“林北。”
“嗯？”
“你覺得我這條腿好看嗎？”
林北的手穩得像釘在方向盤上，眼楮看著前方的路。
“林副總，您這腿要是去當腿模，一年少說掙幾百萬。”
林紫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不是慌張，不是回避，而是用一種吊兒郎當的語氣，把她的試探化解得干干淨淨。
“那你看了這麼久，看出什麼了？”
“看出您最近睡眠不好。”林北的聲音很平靜，“您右小腿的肌肉有點僵硬，應該是長期穿高跟鞋加上睡眠不足導致的。回去用熱水泡泡腳，按按足三里，能緩解。”
林紫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是醫生？”
“會一點。”
“會一點就能看出我睡眠不好？”
“您眼角的紅血絲，還有嘴唇的顏色偏淡，都是睡眠不足的表現。”林北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林副總，您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林紫沉默了兩秒鐘。
“四個。”
“那今天回去早點睡。別熬夜了。”
林紫收回腿，把裙擺放下來，重新翹起二郎腿。
她看著後視鏡里林北的臉，眼神變了。
這個男人，跟她說腿，他不慌。跟他說曖昧，他接得住。你進一步，他退一步。你退一步，他進一步。
不是木頭，是不接招。
“林北，你是不是對所有女人都這樣？”
“哪樣？”
“嘴上花花的，心里比誰都清楚。”
林北笑了。
“林副總，您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就是個司機，哪有您說的那麼復雜。”
“你少裝。”
“我真沒裝。”
林紫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忽然笑了。
“行。你不裝，那我問你個問題。”
“您問。”
“你覺得陳總這個人怎麼樣？”
林北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師娘？挺好。長得好看，人也好，對我也好。”
“就這些？”
“不然呢？”
林紫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北，你知道嗎？陳總離婚這些年，身邊不是沒人追。但她一個都沒答應。”
“然後呢？”
“然後你來了。”林紫的聲音壓低了半度，“你來了以後，她整個人都變了。以前她從來不帶男人出席任何場合，現在走哪兒都帶著你。”
林北沒說話。
“你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林北從後視鏡里看了林紫一眼，笑了。
“林副總，您這話說得我跟江湖騙子似的。我就是會做紅燒肉，師娘愛吃，我就天天做。別的，真沒有。”
“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