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
林紫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沒再問。
車里的氣氛又安靜了。
但這次不是悶，是一種說不清的微妙。
林紫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楮。黑絲包裹的長腿交疊在一起，高跟鞋踢在腳墊上，光腳踩著地毯。
她的呼吸慢慢變深了。
林北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度。
車開到了機場。
林北把車停在出發層，拉開車門。
林紫睜開眼楮，穿上高跟鞋，下了車。
她站在車門口，整理了一下裙擺，看著林北。
“林北。”
“嗯？”
“你這個人，確實有點意思。”
林北笑了。
“林副總，您這話我當夸獎听了。”
“就是夸獎。”林紫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他，“這是我的私人號碼。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我。”
林北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揣兜里。
“行。林副總您一路順風。”
林紫轉身走進航站樓。
黑色的真絲襯衫，深灰色的包臀裙，黑絲包裹的長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腰身扭動的幅度不大，但恰到好處。
林北看了兩眼，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車，駛出機場。
他掏出手機，給陳冰發了一條消息。
“師娘，林副總讓我送機場，剛送完。”
三秒鐘後，陳冰回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就問了我幾個問題。”
“什麼問題？”
“問我跟你什麼關系，問我是不是給你灌了迷魂湯。”
對面沉默了幾秒鐘。
“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我就是個開車的，會做紅燒肉。”
又沉默了幾秒鐘。
“晚上想吃什麼？”
林北看著屏幕，笑了。
“紅燒肉。”
“你不是天天吃嗎？”
“吃不膩。”
“行。”
林北把手機揣兜里，踩下油門，車匯入車流。
送完林紫回到公司，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林北把車停進地下車庫，熄了火，沒急著下車。
他掏出煙，點上一根，搖下車窗，靠在椅背上。
地下車庫安安靜靜的，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幾輛車稀稀拉拉地停著，角落里堆著一些雜物。
林北抽了一口煙，眯著眼楮。
剛抽到一半，他听見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三個。從車庫入口那邊走過來，步子很輕，像是有意壓低聲音。
林北沒動，繼續抽煙。
三個男人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都是三十出頭，穿著深色的夾克，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其中一個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另一個脖子上掛著一個相機。
他們走到車庫的貨運出口附近，停了下來。
拿相機的那個人舉起相機，對著貨運出口的卷簾門拍了幾張。然後又對著旁邊的監控攝像頭拍了幾張，角度很刁鑽，像是在找盲區。
拿公文包的那個人蹲下來，從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設備，對著卷簾門的電子鎖比劃了一下。
林北的眼神沉了一下。
他認出來了——那個設備是電子信號探測器，專門用來檢測門禁系統的頻率和漏洞。
這不是普通的偷拍。
他慢慢坐直身體，把煙頭掐滅在煙灰缸里。
那三個人沒注意到他。他們以為這個點地庫里沒人，動作越來越大膽。
拿相機的人走到貨運出口的公告欄前，拍了一張貨運排班表。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最近一周的出貨時間和目的地。
拿公文包的人收起探測器，又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在上面記了什麼。
第三個人一直站在旁邊，手里拿著手機，像是在跟什麼人發消息。他的臉被帽檐遮住了大半，但林北看見了他嘴角的煙疤——一個很明顯的燙傷痕跡。
林北沒動，就那麼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楮，看著他們。
三個人忙活了十幾分鐘，收拾東西準備走。
就在這時，拿相機的人轉過身，目光掃過車庫，落在了林北那輛車上。
他愣了一下。
林北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來，手臂搭在窗沿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拍完了？”林北問。
三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拿相機的人下意識把相機藏到身後，拿公文包的人把本子塞進包里，動作快得跟變魔術似的。
“你、你是誰？”拿相機的人問。
“我？開車的。”林北指了指身後的車，“開皇集團的司機。你們是哪兒的？拍我們公司的貨運出口干啥？”
拿公文包的人往前邁了一步，臉上擠出笑。
“兄弟，別誤會。我們是物流公司的，來考察一下場地。”
“考察場地？”林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物流公司的人，帶著信號探測器來考察？”
那個人的笑容僵住了。
林北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穿著黑襯衫，休閑褲，皮鞋，嘴里叼著沒點的煙，雙手插兜，溜溜達達走過去。
步伐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那三個人的心尖上。
三個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別緊張。”林北笑了，“我就是問問。你們要真是物流公司的，把名片給我一張，我幫你們引薦引薦。”
三個人面面相覷，誰都沒動。
拿相機的那個人手開始抖了。
林北走到他們面前，停住。
他看了一眼那個拿相機的人，又看了一眼那個拿公文包的人，最後目光落在那個一直在發消息的人身上。
“哥們兒，你嘴角那個煙疤，是去年冬天燙的吧？”
那個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個形狀，我見過。”林北把煙點上，吸了一口，“雷崗嶺里面，有個老煙槍，嘴角的疤跟你的一模一樣。他是因為走私進去的，判了十二年。”
三個人的臉全白了。
“你們是京城那邊派來的吧？”林北吐了口煙圈，“鼎盛資本的人？”
拿公文包的人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另外兩個人跟著他，步子快得像跑。
林北沒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車庫出口。
然後他蹲下來，看了一眼地上留下的車胎印。
輪胎花紋很深，是越野車的胎。品牌是普利司通，型號他認得——專門配給豐田普拉多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三個人消失的方向，記住了那輛車的車牌號。
尾號是792。
林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回車上。
他掏出手機，給老K發了條消息。
“老K，幫我查個車牌。省城的，尾號792，白色豐田普拉多。”
三秒鐘後，老K回了。
“又來了？”
“幫我查查這輛車最近一個月的行駛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