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打牌還是找人？”
“找人。”林北把煙點上，吐了口煙圈，“刀疤臉在不在？”
女人的表情變了一下。
“你誰啊？”
“他老家的親戚。”林北笑眯眯地說，“找他有點事。”
女人盯著他看了兩秒，拿起櫃台上的對講機說了幾句方言。林北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是——有個人來找疤哥，說是老家的。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讓他進來。”
女人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林北走過去，推開門。
里面是一個小包間，一張圓桌，幾把椅子，桌上擺著茶具和一個煙灰缸。刀疤臉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里夾著一根雪茄。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臉上那道疤在燈光下像一條蜈蚣，從左眉梢一直爬到顴骨。
看見林北，刀疤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出來了。
倉庫里那個黑衣人。那個站在貨車旁邊笑眯眯看著他的男人。
刀疤臉的手下意識摸向腰間。
“別動。”林北把門關上，在他對面坐下，“我要是想弄你，你早躺地上了。”
刀疤臉的手停在半空中，沒動。
“你到底是誰？”
“林北。開皇集團的司機。”
刀疤臉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來干什麼？”
“聊聊你那批摻了假的蠶絲原料。”
刀疤臉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北沒說話，從兜里掏出手機，翻到那天晚上在倉庫拍的照片，屏幕對著刀疤臉。
一張一張劃過去。
刀疤臉的臉。庫管員的臉。車牌號。車上的貨。
刀疤臉的手開始抖了。
“你、你——”
“別緊張。”林北把手機收起來，“我不是來抓你的。我就是想問問，你背後的人是誰。”
刀疤臉咬著牙，不說話。
林北嘆了口氣。
“哥們兒，你替鼎盛資本辦事，他們給你多少錢？”
刀疤臉的眼神閃了一下。
“十萬？”林北猜，“二十萬？”
刀疤臉沒說話，但嘴角抽了一下。
林北笑了。
“行了，你不用說了。我大概知道了。”
他站起來，走到刀疤臉面前，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這上面有個銀行賬號。你把鼎盛資本給你的錢，打到這個賬戶上。”
刀疤臉愣住了。
“你、你要干什麼？”
“不干什麼。”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批摻假的貨，一共賣了五家客戶。除了開皇集團，另外四家的貨還在你手里吧？”
刀疤臉的臉色白了。
“那些貨，你賣了多少錢？”
刀疤臉不說話。
林北蹲下來，跟他平視。
“刀疤，你听好了。你干的這些事，要是讓那幾家客戶知道了，你在這行就別混了。要是讓警察知道了，你至少判三年。”
他頓了頓，笑了。
“但我給你個機會。你把鼎盛資本給你的那筆錢打給我，這事兒我就當沒看見。”
刀疤臉的眼楮瞪圓了。
“你、你這是敲詐！”
“不是敲詐，是咨詢費。”林北站起來，“我在省城開了個診所，專治各種疑難雜癥。你這種病，我也治。”
刀疤臉的手在抖。
“我要是不給呢？”
“那你就等著那幾家客戶來找你算賬。”林北把煙掐滅，“對了，你還欠王德利一筆賬吧？他把供貨商的名單交出來了，你的名字在上面。”
刀疤臉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北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三天之內，五十萬，打到那個賬戶上。少一分，我把這些照片發到青山市所有的微信群里。”
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刀疤臉癱在椅子上，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煙灰灑了一地。
他拿起那張紙條，看著上面的賬號，手還在抖。
五十萬。
那是鼎盛資本給他的全部報酬。一分不少。
林北從麻將館出來，上了別克，發動車。
他沒急著回省城，而是開車在青山市的老街上轉了一圈。
車子拐進一條更破的巷子，兩邊全是老舊的店鋪——修鞋的、配鑰匙的、賣雜貨的，門臉小的只能站一個人。
巷子盡頭有一間門面房，卷簾門拉著，上面貼著“出租”兩個字，落了厚厚一層灰。
林北把車停在門口，掏出手機打了紙條上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老頭，說這房子是他的，一個月租金八百，水電自理。
林北說行，明天簽合同。
掛了電話，他靠在車門上，點了根煙。
這間門面房，他打算用來開一家“咨詢公司”。
不是那種正兒八經的咨詢公司，是他自己的情報站。
省城的水太深了，嚴家雖然倒了，但京城的人一個接一個往省城鑽。鼎盛資本、趙天宇，後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需要自己的消息渠道。
以前在監獄里，他靠的是獄友。現在出來了，得自己搭台子。
這間破房子，就是第一步。
林北抽完煙，把煙頭彈進垃圾桶，拉開車門坐進去。
手機震了一下。
陳冰發的消息︰“辦完事了？”
“快了。”
“晚上想吃什麼？”
“紅燒肉。”
“你天天吃，不膩？”
“不膩。”
對面沒再回。
林北看著屏幕笑了，把手機揣兜里，發動車回了省城。
三天後，刀疤臉的錢到賬了。
整整五十萬。
林北看著銀行短信，嘴角勾了一下，把手機揣兜里，騎著破三輪去了青山市。
那間門面房的合同簽了，一年租金九千六，他一次性付了兩年。
鑰匙到手，他打開卷簾門。
里面不大，二十來平，水泥地面，白牆已經發黃，角落里堆著一些破爛。空氣里有股霉味，窗戶玻璃碎了一塊，風從破洞灌進來，嗚嗚響。
林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腦子里已經有了規劃。
這間屋子，他打算分成兩部分——外面是接待區，里面是他的辦公室。
不需要多豪華，干淨就行。
他去舊貨市場淘了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文件櫃，又買了一台二手電腦和一台打印機。總共花了不到兩千塊。
然後他去了趟廣告店，讓人做了一塊招牌。
招牌上寫著三個字——“北咨詢”。
字體不大，白底黑字，低調得不仔細看都注意不到。
林北把招牌掛在門楣上，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手機響了。
陳冰打來的。
“你在青山市？”
“你咋知道的？”
“秦悅看見你發的朋友圈了。你在那邊租了個門面？”
林北愣了一下。他根本沒發朋友圈。
“師娘，你是不是在我手機上裝監控了？”
“少廢話。你到底在干什麼？”
林北想了想，笑了。
“我開了個店。”
“什麼店？”
“絲襪私人訂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