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日程也固定下来：早上六点起床，在空间里吃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去厂里上班；中午在食堂吃，偶尔陆霆渊会给她带点肉菜；下午下班回来，给菜地浇水，然后在屋里看书学技术；晚上进空间，打理药田，或者盘点物资。
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沈知知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原本蜡黄的小脸变得白里透红，瘦削的下巴也圆润了些，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走在厂区里回头率越来越高。
但平静的日子底下，她一直在盘算一件事：怎么把空间里的资源变现。
空间里的物资虽然够她用很久，但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她需要把这个金手指转化成实实在在的钱和票证，才能在七零年代真正站稳脚跟。
思来想去，还是黑市最靠谱。
七零年代的黑市是灰色地带，明面上不允许，但只要不过分张扬，没人会较真。城里有个自发形成的“鬼市”，在城东的旧货市场后面，天不亮开市，天一亮就散。去那里交易的人形形色色：有拿自家攒的鸡蛋换布头的，有偷偷卖粮票的，也有工厂工人私下接活赚外快的。
沈知知决定去探探路。
这天凌晨四点，她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用头巾把脸包了一半，拎着一个布袋子出了门。布袋里装着从空间拿的二十斤细粮——五斤白面、五斤大米、十斤玉米面，还有几块肥皂和一袋白糖。
鬼市在一条窄巷子里，两边摆着稀稀拉拉的摊位，人不多，都压着嗓子说话。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空气里弥漫着粮食和旧货混杂的气味。
沈知知找了个角落蹲下，把布袋打开，露出里面的白面和白糖。
很快就有人凑过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蹲下身，伸手捏了捏白面，眼睛亮了：“这面好细！多少钱一斤？”
“不要钱，换票。”沈知知压低声音，“粮票、布票、工业券都行。”
女人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票证：“五斤粮票换你三斤白面，行不行？”
沈知知快速盘算了一下。市面上粮票的黑市价大概是一毛五一斤，五斤粮票值七毛五。三斤白面在国营粮店买只要四毛多，但在黑市上能卖到一块二。这笔交易她赚了。
“行。”她点头。
第一笔生意做成，后面就顺了。不到一个小时，二十斤细粮、几块肥皂和一袋白糖全部换光。沈知知数了数到手的票证：十五斤粮票、三尺布票、五张工业券，外加两块多现金。
她把票证和钱收进空间，拎着空布袋起身离开。
走出鬼市巷子口时，她脚步一顿。
巷子对面的电线杆旁，陆霆渊靠在那里，双臂抱胸，正看着她。
沈知知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她先开口。
陆霆渊没回答，走过来，目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空布袋，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鬼市是什么地方？被抓到要送去劳教的。”
“所以我赶在天亮前走了。”沈知知面不改色。
陆霆渊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拧着：“你缺钱？”
“缺。”沈知知坦然承认，“我想攒钱，以后有用。”
陆霆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些东西哪来的？”
沈知知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妈以前留下的。藏了好几年了。”
陆霆渊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看了她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以后别来了。太危险。”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陆霆渊的语气难得地带了点情绪，“你一个姑娘家，半夜三更来这种地方，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沈知知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平时冷得像块冰，这会儿倒急了。
“那你呢？”她反问，“你大半夜在这儿干什么？”
陆霆渊顿了一下：“我住附近。看见你往这边走，跟过来的。”
沈知知愣了一下。他住附近？那岂不是说，他可能不止一次看到她半夜出门？
“以后要换东西，我帮你。”陆霆渊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我认识几个可靠的人，不用去鬼市。”
沈知知想了想，点头：“行。”
有人帮忙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何况陆霆渊是退伍军人，路子广，人又可靠。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天边泛起鱼肚白，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街，唰唰的扫帚声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陆霆渊。”沈知知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陆霆渊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不客气。”
走到厂区后巷，两人分开。沈知知回到小屋，关上门，进了空间。她把换来的票证和钱放好，然后坐在折叠桌前，拿出纸笔开始算账。
目前手里的资产：现金三百多块，粮票布票工业券若干，空间物资充足，工资每月三十二块。开销很小，厂里发劳保用品，食堂吃饭便宜，房租免了。
她算了算，如果每个月靠黑市交易能额外赚个二三十块，一年下来就是三四百。加上工资和奖金，明年这个时候，她手里至少能攒到一千块。
一千块。在1971年，这是一个普通工人两年半的工资。
沈知知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起。
她要用这笔钱做更大的事。等时机成熟了，她要自己盖房子，或者盘个小铺面。等再过几年改革开放了，她手里的资本就是她起飞的本钱。
但现在不急。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把工作做好，把技术学精，在厂里站稳脚跟。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牛奶喝着，透过空间的顶光看着药田里那些绿油油的苗。
日子过得比沈知知预想的还快。
一转眼到了九月，天高气爽，厂区里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沈知知在质检科干了四个多月，业务越来越熟练，刘科长已经放心把一些常规批次的质检任务全权交给她把关。上个月厂里进行技术考核，她拿了质检组第一名，周厂长在大会上点名表扬，当场宣布给她涨一级工资，从三十二块涨到三十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