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衛東和周志強一起來的，都帶著各自的媳婦。
孫衛東進門就嚷嚷開了︰“嫂子！我帶我媳婦來認認門！”
他媳婦站在旁邊，低頭抿著嘴笑，孫衛東繞了一圈，指著一條羊絨刺繡圍巾說︰“這條好看，買給我媳婦。”
他媳婦接過去在脖子上比了一下，孫衛東看了一眼又補了一句︰“圍上好看。”
周志強跟在後面沒說話，他媳婦安靜地看了一圈，最後也挑了一條同款不同色的圍巾。
小滿都按照八折給他們結算。
周曉曼來的時候，王建軍走在她旁邊。
她穿一件淺棕色大衣，上次見她還是在建民的婚禮上。
她進門之後跟大家打了招呼，在店里走了一圈，在家居區站定，看著那對繡並蒂蓮的枕套說。
小滿走過去︰“曉曼，是結婚用嗎？”
周曉曼點了點頭，又看了旁邊的王建軍一眼。
王建軍站在她旁邊，“嫂子，我們年底結婚，過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結婚用品。”
周曉曼轉過頭，指著那對枕套，看了王建軍一眼︰“你覺得好看嗎？”
王建軍說︰“你覺得好看就行。”
她笑了一下，然後轉回來對小滿說︰“嫂子，這對我們要了。”
小滿把枕套包好遞給周曉曼︰“恭喜呀曉曼。”
周曉曼接過去，彎了一下嘴角，“謝謝嫂子，結婚的時候你和建國哥一定要來。”
小滿點了點點，說肯定會去。周曉曼沒有多說什麼，跟大家打完招呼，轉身和王建軍走了。
……
許雅芝也是上午來的，約了兩個友人一起。
她穿一件墨綠色羊絨大衣，進門沒有停，直接往里走，對這里已經熟悉的像逛自家客廳。
兩個友人跟在後面，進門時先愣了一下。
一個湊到《絲路駝鈴》前端詳了許久，忽然轉過頭來︰
“這幅——是不是外交部送外賓的那幅？”
許雅芝站在展示架旁邊，語氣不緊不慢︰
“就是那幅。報紙上登過，你還剪下來存著。”
友人又看了一會兒，贊嘆到︰“沒想到能見到原物。”
另一個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伸手輕輕摸了一下繡面邊緣，又縮了回去，像是怕踫壞了什麼，“雅芝，你今天帶我們來的地方…..也太不一般了。這趟真沒白來。“
許雅芝側過頭，拉過小滿的手往兩位友人面前帶了帶︰
“這是林小滿，這幅作品的主人。
東西是她繡的，店也是她開的。”
兩位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小滿身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一位上下打量了一遍︰“這麼年輕？”
許雅芝語氣平常地接了一句︰“年輕是年輕，手藝卻是頂頂好。十一活動晚會還現場演示了的。”
兩位友人更加驚訝了，語氣誠懇︰
“這真是來對了，雅芝你要是不說，這店我們怎麼也不會知道，以後肯定常來。”
小滿笑著應了，又問友人要喝什麼茶。
許雅芝沒有再說話，松開了小滿的手，轉身去拿那件墨綠色馬甲。
兩個友人也各自挑了起來——一個挑了一條絲巾和披肩，另一個拿了一只團扇和披肩。
小滿接過去包好遞給她們，雙方各自推辭了一下，最後都按八折付了錢。
許雅芝已經把馬甲放在櫃台上，劉慧接過去包好，遞到她手里。
許雅芝接過紙袋，朝店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送客的宋懷遠。
宋懷遠往前跟了一步，正要開口說“媽，我送送您和王阿姨薛阿姨”
許雅芝已經擺了擺手，語氣淡淡的︰“懷遠，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說完，許雅芝和兩個友人推開門走了出去，大衣下擺輕輕一晃。
宋懷遠站在門口，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回了店里。
……
客人走完後，顧建國和顧建民在門口把那些空花籃歸攏到一起，捆好堆在牆角。
陳素素在整理貨架。
小滿和宋懷遠站在櫃台後面，劉慧坐在旁邊，三個人把今天的流水一筆一筆對完。
宋懷遠報一個數，劉慧在本子上記一筆，小滿在對面核對收款單。
劉慧算完，抬起頭攏了個總數——一千三百多塊。
宋懷遠把算盤推正︰“頭一天，過千。是個好兆頭，不過今天都是熟人來的多。後面幾天，收益應該會下滑的厲害，我們要做好心里準備。”
大家都覺得他說的對，不過對明天也充滿了期待。
一千三百塊落在這個賬本里，是守藝堂門店的第一枚腳印，不是終點，是起點。
顧建國站在門口看了他們一眼︰
“走吧，趙叔那邊留了位置。”
幾個人鎖了店門，拐進胡同深處的涮羊肉館子。
趙叔看見他們進來，朝里間抬了一下下巴︰“老位置，坐。”
銅鍋已經架上了，炭火燒得通紅，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幾盤肉片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一壺燙好的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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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藝堂開業之後，除了營業第一天過千的流水，之後每天基本維持在兩百元到五百元之間。
門店一共請了兩個幫手，都是宋懷遠幫忙物色的。
一個姓周，四十來歲，之前在王府井的國營商店干了十幾年，熱情大方，手腳利落。客人進門她不會急著迎上去推銷，先讓人家自己看，等人問價了才開口，但她遞茶、幫客人把繡品舉到光線更好的位置比對的動作，都做得不緊不慢。
另一個姓趙，性子安靜，做事踏實，主要整理展示架、記賬入庫等。
有了這兩個人，店鋪和繡坊的運轉順暢了不少。
小滿有時候學校任務緊，方文秀有時間就過去幫忙，店里能搭把手的活都幫著干，晚上再幫小滿把帳盤一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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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姨半個月前來了京城。
素素一家也從那間偏房搬了出來，在繡坊附近重新租了一個小院子。
兩間正房，一間給沈姨和何遠住，一間素素和永成住，院子不大，牆角有棵棗樹。
何永成的裝修隊接了好幾個活，排到了明年夏天，素素學校繡坊兩頭跑，何遠剛上幼兒園，接送做飯全是她一個人的事。
本來想請何永成的父母來幫忙，老兩口在電話那頭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來。
何永成的父親當了大半輩子村支書，村里的路還沒修完，他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