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愣住了。
妈咪？
左主任有孩子？
他知道左霜霜已经三十岁了，只是她保养得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而且科室里多少有些关于她和陆倾凡的传闻，从没听说她结过婚，更别提有孩子了。
他正迟疑着，里面的左霜霜已经轻声唱起了儿歌。
陈医生最终没有敲门，拿着病历折返回护士站。
几个护士见他回来，都忍不住笑了。
“怎么样？早跟你说了现在别去吧。”
陈医生却皱着眉，忽然问道：“你们知道左主任结婚了吗？”
众人一愣，随即笑着打趣起来。
“怎么，陈医生，你对左主任有意思啊？人家虽然漂亮，可比你大好几岁呢。”
“不是。”陈医生摇摇头，“我刚才听见她在电话里哄孩子，还自称妈咪，后来又给孩子唱儿歌。”
“什么？”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刚才说，谁在给孩子唱儿歌？”
众人回头，只见齐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护士站旁，手里还拿着一份病历和几张片子。
他原本是为了一个脊柱矫形手术，上来找神经外科会诊的，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左霜霜有孩子？
齐川脸上的神情骤然变了。
据他所知，左霜霜这些年来心里始终只有陆倾凡，根本没有过别的男人。
那么这个孩子……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当年左霜霜怀的那个孩子，究竟是流掉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流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齐川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开什么玩笑，生活又不是狗血电视剧，哪有那么多苦情戏？
何况不声不响地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怎么看都不像左霜霜的作风。
她如果真的决定留下那个孩子，当初陆倾凡又为什么会和她分开？
换作季若愚或者庄听南，齐川或许还会相信。
他虽然不爱评价别人的感情，却看得出来，这两个女人对陆倾凡的爱都很纯粹。
庄听南当年不愿破坏陆倾凡和左霜霜的感情，宁可放弃当时的一切，独自去了另一个城市发展。
后来得知两人分手，她又放下A国的生活，追到了国内。
可陆倾凡已经结婚了。
她只是为自己争取过一次，坦白心意之后便选择放手。
甚至在陆倾凡无暇顾及工作时，还主动替他管理科室。
她所求的，不过是他能过得幸福，哪怕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至于季若愚，更不必说。
她嫁给陆倾凡，从未要求过奢华的婚礼或优渥的生活，只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甚至在被骆霖飞挟持、性命受到威胁时，她还不忘叮嘱对方不要伤害自己的丈夫。
这件事，是齐川后来从庄泽那里听说的。
经历了那么多，季若愚最终还是选择原谅陆倾凡。
这样的感情，齐川自问做不到轻易评判。
可左霜霜呢？
她对陆倾凡的执着，究竟是爱，还是不甘心？
齐川想了想，仍觉得独自生下孩子这种事，不像是她会做的。
但他确实很好奇，电话里的那个孩子究竟是谁。
护士站的几个人还在议论，齐川没再参与，拿着病历和片子走向左霜霜的办公室。
到了门口，他听见里面传来清扫玻璃碎片的声音，便抬手敲门。
“进来。”
齐川推门进去，果然看见左霜霜正拿着扫帚和簸箕，清理地上的碎玻璃。
“什么病例？”左霜霜看见他手里的资料，伸手示意，“我看看。”
齐川把病历和片子递过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扫帚。
“我来吧。玻璃碎了不好收拾，小心扎着脚。”
左霜霜笑了笑，没有推辞，转身将片子夹到阅片灯上，仔细看了起来。
她一边看影像，一边翻着病历。
“这个倒不算太棘手，你应该能处理。实在不行，手术的时候叫我，我上台帮你看看。”
“行，到时候我让护士来叫你。”
齐川将碎玻璃清理干净，取回片子。
左霜霜走到饮水机旁，随口问道：“喝杯茶坐会儿，还是回去接着忙？”
齐川想了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说起来，刚才在外头听见你打电话了。”
他看向左霜霜，似笑非笑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当妈了？”
左霜霜的神情微微一变，随即挑了挑眉。
她不傻，自然听得出齐川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怎么，你很好奇？”
她笑了笑，语气坦然。
“我的确有个女儿，一岁多了，刚学会说话，嘴巴倒是挺利索的。”
齐川心头一沉。
一岁多。
如果当初左霜霜没有流产，那个孩子如今也差不多该是这个年纪。
他不动声色，没有直接追问孩子的父亲，只问道：“叫什么名字？”
“Stella，小名叫团团。因为入的是A国的国籍，中文名暂时还没取。”
提起女儿，左霜霜脸上的笑意柔和了不少。
“就是身体不太好。等再长大些，我带她回国让你们看看，顺便找你们这些叔叔伯伯讨红包。”
她说得轻松，齐川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那个孩子，真和陆倾凡有关？
“来，给我看看照片。”他故作随意地笑道，“要是长得漂亮，也不用特意回国讨红包了，我主动给她汇过去。”
左霜霜没有拒绝，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很快找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喏，这就是团团，刚学会走路时拍的。现在皮得很，就差没上房揭瓦了。”
齐川接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脑子里便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的小姑娘不过一岁多，扎着两条俏皮的小辫子，嘴里叼着奶嘴，黑发黑眼，模样十分可爱。
齐川盯着她的脸，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
怎么会和陆倾凡长得这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