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一层，卖啥都有。
但你想自己摆摊，得推车出去，丢人。”
她这人，要面子。
“明白了。”阮晨光点头，“那您说——什么东西，能保值？”
“保值？”安霆愣了，“啥意思？”
“就是，乱世金子值钱，太平年头古董值钱。
不管物价咋涨，这些货都能换到吃的、用的、灵石——不怕烂在手里。”
安霆一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脑子……有点意思。”
她慢慢道：“珍宝楼里，灵药、古籍、符箓原纸，还有……上古修士遗落的法器碎片，都是硬通货。
只要灵气不枯，它们就不贬值。”
阮晨光点点头，心里悄悄记下。
窗外，暮色渐浓。
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
而这个叫安霆的姑娘，嘴上嫌弃外甥女，眼里却全是纵容。
可谁又能想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正捏着一枚小小的玉符——
那是真人道印，一捏，能叫整个都庭为她颤三颤。
但她没捏。
因为今天，她只想做个被外甥女气到咬牙，却舍不得骂半句的……“小姨”。
“哦——原来这么回事啊，你记好了——”
一金、二宝、三朱砂，四功、五器、六灵丹。
金，就是真金白银的那种金，不是镀的，也不是铜镶的，得是矿里挖出来的纯货。
宝？不是什么仙器法宝，是珍珠、宝石、玛瑙这些亮晶晶的玩意儿，打阵法、造飞舟都离不了。
朱砂嘛，跟前面俩差不多，但它是炼丹的命根子，不是摆着看的。
想存朱砂，必须买原石，别信那些磨成粉的——掺假的太多！而且粉和石头用法完全两码事，搞混了能把你丹炉炸上天。
功，指的是功法，修炼的门道。
器，才是真家伙——法器、灵宝、符兵，统称“器”。
丹？别误会，不是街口那卖的补气丸，是灵丹！一口下去，灵气像春雨一样往骨头缝里钻，连着好几天都精神抖擞。
可灵丹有个致命毛病：会过期。
放久了，灵气自己溜光，最后跟普通药丸没区别。
所以老辈人早想出法子：要么用特制法器封存，要么搁在阴脉洞、寒玉匣子里头养着。
“明白了，谢了。”
这时噶偶晃进屋，阮晨光顺口说：“走，上楼，帮你铺床。”
其实压根不用铺——一张被子，一个枕头，连个翻身的余地都够不着。
可一推开阮晨光的房门，噶偶愣住了。
“你一个人睡这么大张床？半夜不吓自己吗？”
他这屋三十多平，空得跟仓库似的，就中间卧着一张能睡三个人都嫌宽敞的巨床。
反观她那二十平的小窝，除了床、柜子，连个放拖鞋的地儿都没。
“自己打的，有啥好愧疚的？”阮晨光一脸莫名其妙。
收拾完，他随手一挥，旋风诀一刮，灰尘全跑没影，俩人下楼喝茶。
他在书房翻来覆去画图纸，研究“风车屋”的玄机——这玩意儿能自动调节温度湿度，比老祖宗那套土办法高明太多了。
睡前洗漱，阮晨光早给她备好了牙具。
杯子和牙刷，是用他剪的毛笔杆插竹节做的，简陋但干净。
牙刷毛是兔毛和熊毛混的——兔毛软，熊毛硬，混一起刚合适。
都庭那边人刷牙，咬柳枝、抹青盐，腥气冲天。
这儿呢？牙粉是他亲手配的，清清凉凉，吐出来嘴里像含了块冰。
安霆刷完直接蹦起来：“啊啊啊！太爽了！牙齿能当镜子照了！”
阮晨光瞥他一眼，心里嘀咕：啧，乡下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人一躺下，眼皮一闭，呼噜直接开唱。
天没亮，他就爬起来。
早餐是八宝粥——绿豆、红豆、芸豆、豇豆，一股脑儿下锅熬，一粒糖都不准放。
就着这粥，配点咸菜、萝卜干，清爽解腻。
可安霆吃得满嘴冒光：“这粥是人吃的吗？比御膳房的还上瘾！”
噶偶没再揪安霆的事——人家新做了双更软乎的拖鞋，她心里早消气了。
安霆一大早脚底抹油，溜得没影。
阮晨光问：“人呢？”
噶偶说：“翘班了，宫司那儿还得打卡。
不是真去干活，就露个脸，让上头知道‘我今天还活着’。”
然后呢？想干啥干啥。
毕竟——听雷司。
说得好听是研究雷法，其实就是养老院。
雷法早断了几百年，谁复刻得出来？
可这地儿也不能全吃干饭。
比如那《摩云箓》，多少能试着描一描，仿一仿。
神霄宗没了，功法没了，但留下的法器灵宝一堆堆的。
天天对着这些宝贝琢磨，多少也能摸出点门道。
要不，这司早该拆了，挂个“尸位素餐”的牌子。
安霆一走，噶偶神识一扫，窑温降得差不多了。
她一拉机关，风车停转，挪开堵窑口的“不周石”，猫着腰钻进去。
手边拎个竹筐，专装出炉的瓷。
架子上一排排瓷器，五花八门——白里透青，绿得像湖水，红得似朝霞，粉得像桃花瓣，还有那灰扑扑的，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
釉面上还流着天然纹路，像雨滴在瓷上跳舞。
每个底儿上，都刻了编号。
她早记了本子：哪种土，加多少水，配了什么釉料，烧几时辰，火候几级，全都清清楚楚。
出来一批，就比一遍。
颜色变了？纹路歪了？那就改配方。
久而久之，烧出来的瓷器，颜色纹路，全都能拿捏得住。
当然，不是每件都完美。
太丑的、开裂的、有砂眼的，通通砸碎，磨成粉，留着下回和泥。
好的，搬到二楼书房，摆一晚上，让它们慢慢“开片”——
不这么放，冷热一冲，瓷器立马裂成八瓣。
她现在天天蹲窑口，就爱这味儿：一把土，加点水，揉一揉，上釉，烧，再开——
泥土变宝贝，就跟看着孩子长大的一样，甜得心里发痒。
熊二那边也出成绩了。
它带着一群小豨怪，吃得精准——定时定量，一口不多一口不少。
这些小东西，吃的就是最硬的黄土。
吃完了，还得拉到指定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