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脸盆大的,有磨盘大的,还有几块直接堆成小山包,少说上万斤,大的怕是得五六万斤!
全被随手垒成了假山、铺成了小径、围成了花坛。
再瞧那灵谷,离收割还差几天,可稻秆粗得像手腕,穗子沉得把秆都压弯了。
比别处晚熟,就因为这儿灵气太足,把苗都“养懒”了。
接着是两栋屋子:
一栋是竹楼,看着素净,却亮堂又舒服,匾额上三个字——“稻花楼”。
字是手刻的,笔画厚实,带着股随性劲儿。
另一栋更绝——通体石头砌的,上下两层,自带一套独立聚灵阵。
整栋楼干干净净,稳稳当当,透着股子沉静的贵气。
窗纸?不是。
窗玉?也不是。
凑近一看,竟然是薄如蝉翼、透光不透影的白瓷片!
可真正让人心头发毛的,是门楣上那四个大字——“石宅”。
字迹歪歪扭扭,活像是谁拿手指头随手划拉出来的。
可那是不周石啊!!!
铁锤砸都难留印,人指头能抠出字来?
再细瞧,这字和“稻花楼”的刻法虽不同,但笔意、走势、神气,一模一样。
“啧,真俊!”谁看了都忍不住点头。
顶楼是座小花园,草木自然,花香浮动,树影婆娑,坐在那儿喝杯茶,都能忘了日子。
“该……就是这儿吧?”怀净挠挠头,有点心虚。
怀玉低头掐算了一下:“再往西八里,就是青云福地崖口。”
“照那个说法,这地方是一个小子三年弄出来的?”怀净哼了一声,“吹牛也不打草稿!”
怀空甩袖子:“下去问。”
结果三人刚从仙鹤背上跳下来,两道黑影白影“嗖”地就冲过来了!
黑白两只鸟,从林子里猛地窜出,二话不说,对着三只仙鹤就是一通猛啄猛撞!
这些仙鹤可不是野塘里的土鹤,是青云门精心养了几百年的灵禽。
虽说不爱打架,但身板结实,气度也足,寻常飞禽哪敢招惹?
一开始,三人根本没当回事。
心想:哟,碰上两只不知死活的傻鸟,赶走就完事。
谁能想到,三只仙鹤立马被打得团团转!
那黑白俩玩意儿,个头还没仙鹤一半大,却滑溜得像泥鳅——
离地不到半尺,还能忽高忽低、横着翻、倒着旋,专捡仙鹤最软乎的地方啄!
仙鹤疼得嗷嗷叫,转身想追,它们早一个鹞子翻身闪开,反手又绕到鹤肚子底下啄一口;
再一腾身,直接踩上鹤背,晃得仙鹤连连失衡。
三只鹤互相乱扑、误咬、撞作一团,场面乱成一锅粥。
“找死!”怀净气得眼珠发红。
怀空他不敢骂,怀玉他不敢惹,这俩扁毛畜生倒撞枪口上了!
他怒吼一声,浑身灰气炸开,一只巨爪“嘭”地从肩头爆出来,直朝双鸟抓去!
爪风呼啸,眼看就要把俩鸟捏成肉饼。
就在那一瞬——
怀玉眼角一跳,瞥见虎爪前方空气微微荡漾,像水波晃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反手一挥,掌刀斜劈!
没见罡气腾起,但一股子凌厉风刃凭空凝成,白练似的一道,硬生生插进虎爪正前方!
“你——”怀净转头瞪向怀玉,火气“腾”地蹿上脑门。
“轰!!!”
风刃与虎爪撞在一起,没炸,也没碎,而是猛地扭曲、打旋、缩成一个小点——
然后,“砰”一声炸开!
电光炸裂,雷音炸耳,眨眼工夫,风刃崩了,虎爪散了,罡气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全瘫软了。
罡气是修士本命之气外放,跟自己血肉连着筋呢!
这一下,等于直接废了他一条胳膊。
“啊——!!!”怀净抱着右臂,杀猪般惨嚎起来。
罡风炸开的动静确实不大,但搅动的气流太狠——
三只仙鹤当场翻白眼,扑通扑通栽地上,晕得直吐白沫。
怀玉和怀空也被震得两耳嗡嗡响,脑袋发蒙,还是被怀净那撕心裂肺的嚎叫给喊醒的。
而那黑白二鸟,在爆炸前一秒就振翅拔高,稳稳落定,半点没受影响。
俩人谁都没看怀净,齐刷刷抬头,盯着鸟飞的方向看——
眼睛跟着鸟影,从身前移到头顶,再慢慢挪到身后……
只见一白一黑两只鸟,落在了个穿粗布衣的少年背后,一左一右,寸步不离。
少年面色平静,走到十丈外站定,俩鸟也停步。
“小王八蛋!是你养的疯鸟,对不对!”怀净跳脚破口大骂。
少年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你们没打招呼,就往里闯;出手打人的,也是你们。
请回吧,这儿不接待客人。”
“放屁!这地界哪一块不归青云管?你算老几!”
怀净可是灵邑司一把手,这片田、这亩地、这棵树,全得按月给他交税!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刚才又吃了亏,更认定是怀玉暗中搞鬼。
可怀玉他真不敢动,也不敢吭声。
这话一出口,怀净火彻底烧穿了天灵盖:
“你个小杂种,我想推平哪儿就推平哪儿!
今天你不把这两只祸害交出来,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界爬上来要饭的臭虫,也配在这儿装大爷?”
阮晨光站在那儿,静静望着眼前这身麻布衣、圆脸肥腮、满脸横肉的灵农,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他嘴唇微动,嗓音稳稳地飘过来:
“机会,我给你了。”
“鹅和鹤就在那儿,想收拾我,你们自己上。”
“给你一杯茶的工夫。”
“要是能把它们吓跑,我请客,管够!”
“要是不行……”
“你动手几次,我就回敬几次。”
一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灵农小伙,对着三位真人撂下这番话,听着就让人想拍大腿笑出声。
玄武这小家伙,向来机灵得很,懂眼色、知分寸。
又在三才堂莲池里泡了这么久,早不是当初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了。
要不是阮晨光压根没当回事,说不定早就看出它不一般了。
一听阮晨光发话,它立马仰头叫了一声:“昂——!”
小黑也秒懂,一左一右往地上一坐,挺胸抬头,像俩小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