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怀净当场笑出声,肩膀直抖。
他真不是强撑着装轻松,是实打实被逗乐了。
就像小孩踮着脚跟大人说“我能举得起你”,眼睛亮晶晶的,还特别认真。
你说气人吧?真不气。
反倒觉得……
嘿,要是自家娃也这么轴、这么憨,保准搂怀里猛亲两口。
“怀净兄……”怀玉瞧出不对劲,刚张嘴。
怀净手一抬:“我心里有谱,轮不到你操心。”
边上怀空憋着笑,一把拽住怀玉袖子,俩人默默往后挪,足足退出两丈远,拉开一大截空地。
“小家伙,待会儿裤裆湿了别赖我啊。”
“念你是灵农出身,今天算你捡着了。”
“睁大眼,看看啥叫青云派祖传绝活——‘本我法相’!”
话音未落,他浑身衣袍无风自动,“噗”地鼓胀起来!
只见他皮下青白二气奔涌,一条条亮线顺着经脉往上爬,全涌向脑门;
额心“噌”地浮现一枚歪歪扭扭的灰印,像个被烤糊的“王”字。
头顶空气一颤,日、月、星三股淡光呼啦啦往上卷,跟丹气搅在一起;
一朵灰扑扑的灵芝“滋溜”长出来,层层叠叠,厚实得像块蘑菇饼。
灵芝正中央,“咕嘟”冒出颗圆球,眨眼间拉长、生眼、开口、长毛——
一只灰扑扑、胖墩墩、比耕牛还壮的猛虎,就这么从云气里“拔”了出来!
它一落地,脚下没踩实,可周围空气“呼啦啦”打旋儿,风声呜呜响;
天上云跟着转圈,地上砖缝里的草叶全都朝它方向弯腰!
阮晨光仰着脖子,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怀净斜眼瞥见,得意地挑了挑眉:
“嘿,你还挺硬气,尿都没撒……”
“这手活儿,可比那三绝强多了。”
少年却突然插话,语气平平静静,听得怀净一愣——
“您这本事要是早教我,我去年犁地时也不至于累瘫三回。”
“原来灵农和灵农之间,差得不是锄头,是手艺啊。”
“刚才那句笑话,我收回——您确实够资格说别人不行。”
“毕竟这老虎一亮相,刨坑翻土,绝对比老黄牛拉犁还利索。”
“不过……为啥不弄头牛?或者驴也行啊。”
怀净当场卡壳,嘴巴半张着,像条离水的鱼。
“啥?牛?驴?你开啥玩笑!”
阮晨光挠挠头:“老虎都能变,咋变不了牲口?”
“哎哟我的老天爷!”
怀净急得直跺脚,嗓子都喊劈叉了:
“这叫‘神相法’!跟‘无相禅’‘支天身’并列的三大法相路子之一!”
“练之前,得找本跟你命格对得上的功法,叫‘照道入相’!”
“比如脾气爆、点子多的人,天生就该走‘火猿’路子——”
“找到带‘火’、带‘猿’字的秘籍,照着苦修,反复琢磨,再闭眼冥想……”
“想熟了,想活了,想得它自己往你脑子里蹦,才算成了‘我相’!”
用意念,用脑子想,就能变出个“自己的影子”。
这影子一成形,脑袋里头那片空明地方——也就是常说的识海——就真有了它。
泥丸宫那儿,说白了就像个孵蛋窝,专门养这个“自己影子”。
等用特别法子,把这影子跟肚子里炼出来的丹气搅和到一块,再往外一送,混进天上日月星三股光气里,它就能活过来、立起来。
立住的“自己影子”,才叫“神相”。
这事儿急不来,一天两天练不成。
最直溜的路子,其实是靠拳头起步——找个顺手的仿生拳法,边打边悟。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阮晨光盯着眼前那只灰扑扑的大老虎,一拍大腿。
怀净瞅他那样,点点头:“懂了就行。”
“这老虎模样的神相,该叫‘石虎神相’吧?”
“哎?你怎么一口叫破?莫非以前听谁提过?”
“灰是土气里最沉的那一种,属阴,不爱动弹。
土阴落地成石,说它稳重厚道,其实啊,就是懒、懒得翻身、懒得迈腿。
难怪你这只老虎肥得走不动路,还一脸困相——呵呵。”
怀净脸一黑,刚压下去的火苗“噌”地又窜三丈高。
他头顶那只石虎张开血盆大口,龇牙咧嘴冲阮晨光吼了一嗓子。
没声音,但一股子风刀子直接劈了过来,裹着炸雷般的闷响。
两人中间几块青石,“咔嚓”一下全碎成了渣。
“这算老虎叫?听着像隔壁老王家的猫在打喷嚏。”阮晨光直摇头。
他真见过熊,还是那种一身黑毛、脖子粗得吓人的罴。
当下往前跨一大步,仰头张嘴——喉咙深处噼啪一闪,紫蓝电弧一跳一跳。
那是他丹田里攒的雷劲儿。
之前罴吼靠的是丹气推着罡风往外喷,这次改了套路:雷劲直接压进嗓子眼。
雷劲一催,声带嗡嗡震颤,像拉满的弓弦突然松开。
“吼!!!”
怀净那声虎啸,是虚的,无声无息,却让空气当场裂开几道细缝。
阮晨光这声,却是实的,有形有质,不是一圈圈往外荡的波纹。
而是一道从嘴里飙出去、越吹越宽的喇叭状透明气浪!
刚才被震裂的石头,这回连渣都没留,直接变成一捧白灰。
地面“唰”地被犁出一条深沟,碎石飞溅,黄土翻卷。
两股声浪撞上,怀净那个直接被掀得没影儿——
就像一泡尿刚撒出来,迎面撞上滔天巨浪,连个水花都没冒就没了。
阮晨光刚张嘴,怀玉就察觉不对,双手往下一按,脚跟猛跺地。
“砰!”
一道沙土墙“哗啦”拔地而起,正挡在怀净面前。
厚一丈、宽一丈、高也一丈,结结实实。
“砰!”
声浪撞上,沙墙当场炸散,黄沙簌簌往下掉,地上只剩一个浅坑,堆着小山似的干沙。
墙后头的怀净,一头一脸全是灰,张嘴就是“呸呸呸”,呛得直咳嗽。
连他头上那只石虎都蔫了,耷拉着耳朵,抬起前爪拼命抹脸。
这一回,怀净没骂怀玉多事——他自己也吓出一身冷汗。
要不是这堵沙墙,他怕是要躺地上吐血数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