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瑶的枪尖一抬，妖鳞间便荡出一道波势。
萧辰斜跨半步，让过枪尖，紧跟着第二道波势已压到胸前。她前手只挪了少许，长枪便将他刚腾出的空处重新封住。
他停住向前的脚，没有伸手去抓远处的枪头。
祖骨的力量压进掌中，等枪势到了身前，他才抬手击在最近的一点。
砰！
那一处波势裂开。萧辰趁着缺口向前，枪杆上的妖鳞却接连亮起，后面的力量顺着长枪推来，逼得他侧身落脚。
前方的裂口已经合住。
龙瑶转了枪锋，仍将他留在长枪外端。
萧辰甩开袖上震落的碎屑。这一掌打裂了身前的阻力，却还没够到她手里的枪杆。隔着这段距离硬顶，后一道便能接上前一道。
还往里来吗？龙瑶问。
萧辰盯着她的前手。
她的枪又至。
他这次没有迎着枪尖走，脚下向左一错。龙瑶随他转枪，枪锋追来，他便在即将碰上的一刻切向内侧。
短劲打在侧涌的波势上，枪头偏出去少许。萧辰跨过它的正面，终于踏进长枪圈内。
龙瑶后手往回一带。
枪尖收过去，枪尾却绕着她的腰侧翻起。
萧辰眼中龙纹浮现。他看见她后脚先转，肩背跟着拧动，当即向右让开。
可枪尾没有沿着枪尖原来的路回收，而是从她身后甩了过来！
他转身时，旧伤牵得肩肋一痛，躲闪慢了少许。
枪尾擦上肩头，衣料当场撕开一道口子。
萧辰压低身子，让那截枪尾从背上掠过去，再撑住脚下。龙瑶已经顺着这一转重新立起枪锋，正对他刚落脚的位置。
她的身体先动，他看到了。
后面的枪路，却不是他以为的那一种。
台边有人喊道：再退就到外圈了！
萧辰扫过脚下，收住后撤的脚。肩上的衣料被枪尾划开，贴着皮肉的地方火辣辣地痛，他没有再拿那一侧去硬扛。
龙瑶把枪尾收回身旁，前手随之换了位置。
这一次，萧辰等她的腰侧真正转开，才向前压。
枪尾再次绕来，他伏身从下方穿过，起身时已经靠近枪杆。龙瑶将长枪往前送，波势在两人之间展开，想重新把他推回远端。
萧辰抬掌。
这一掌没有追她的人，只打在外层枪势离他最近的薄处。
祖骨短劲震进去，裂响从掌下炸开，波势往两旁散去。龙瑶的枪杆还在向前，可萧辰已经跟着缺口贴近，第二道力量来不及在他身前铺开。
他转掌压向枪杆。
龙瑶后手回收，主动退了半步，连同枪身一道带走。萧辰的掌劲随之落空，只擦过尚未散尽的外层波势。
碎裂的光落在两人脚边。
她卸掉了这一击的正力，脚下却确实给他让出半步。萧辰站住刚抢来的位置，掌中仍留着祖骨的短劲，枪尖也仍在龙瑶手中。
只打散一层，她的枪还在。台旁有人低声道。
另一个妖修却从台沿退开了些，盯着那半步距离。
是她自己退的。这一下，没人替他打。
萧辰没有去接台下的话。身后不见外来的力量，救治侧路也仍在原处。他和龙瑶之间，只隔着刚刚撞散的枪势。
龙瑶将枪杆换到身侧，稳住退后的脚。
萧辰看着她的手。长枪重新横起，她没有沿着刚才的裂口硬顶，而是收住前端，给下一次出枪留出了余地。
他也将掌收回近身，脚下没有退出这半步。
龙瑶再将力量送入枪杆。
萧辰正要从侧面切入，却看见她肩后跳起一点黑光。那一点亮得比枪上妖鳞还早，紧跟着，长枪猛地向外甩去。
龙瑶前手还扣着原来的位置，枪尖已经越过她预留的落点。
台外正站着两个妖修。
他们方才看见龙瑶退步，便往前凑了些。如今枪锋扫过台沿，其中一人只来得及拉住身边人的衣服，自己还堵在石阶前。
退开！
萧辰脚下一压，赶到枪锋侧面。祖骨短劲撞在靠近枪尖的杆身上，把那道横扫的力量往上掀。
枪头擦着石阶上沿掠过，碎石迸起。那两个妖修趁着这一偏踉跄退下，腾出了原先站的位置。
萧辰肩头的伤处被这一掌扯得发痛，手却仍压着枪杆，没让枪尖重新落下来。
另一端，龙瑶已经往回收腕。
我在收枪。
她声音清楚，后手扣紧枪尾，前手向内转。长枪却在她双手之间猛挣了一下，枪尖沿着萧辰掌下擦过，又要往台外去。
萧辰随它挪开半步，短劲再次压住杆身。
龙瑶没有趁机攻他。她换了握法，将枪尾往身侧拉，脚下顺势向台心退去。
那道横扫的波势终于离开台沿。
刚躲下阶的妖修扶着石栏，厉声道：枪都扫出来了，还怎么算台上斗？
萧辰看着龙瑶的手。
她在往回拉。枪却往外挣，扯得她前臂连着肩头一道偏转。
这与方才绕背那一招不同。那时肩背先转，枪尾才跟上；这一次，肩后的黑光先动，枪路便抢在她收腕之前变了。
她肩后有东西在动。萧辰道。
那就算她输！
司台从记纸处走到阶旁，挡住想再挤上来的妖修。
污染先处理。没有认败，不结赌注。离台沿远些。
龙瑶已退回中心，萧辰跟着收掌，让那截长枪停在两人之间。
她试着把枪尖压向地面。
前手下转，枪杆却僵在那里。一息过去，枪头才缓缓落低，撞在她原本要指的位置之外。
萧辰绕到侧面，看见她肩鳞外缘的封套纹亮着黑线。
黑线贴着封套的边沿走，亮一次，枪上妖鳞便跟着错亮一处。龙瑶收腕时，那处仍在往前送力，硬将枪杆往她手外带。
萧辰没有对着她身体落爪。
肩鳞外缘。你收腕时，它还在牵枪。
龙瑶顺着他说的位置侧过身，仍把枪尖压低。
我没让它向台外走。刚才那一下，不是我要出的。
萧辰看见她重新转动手腕，枪上本来的鳞纹随之收暗，封套边的黑线却没有停。
台旁催着分胜负的人仍在，司台守着阶口，没有划去谁的名字。萧辰留在龙瑶身前，盯住那道抢先亮起的纹路。
黑线从肩后向内延伸。
先是封套边沿多了一小截，随后顺着肩鳞纹路爬向胸前。龙瑶眼神一紧，前手猛地压住枪杆。
她肩侧的鳞光暗了一片，长枪也随之往下沉。
可那道黑线仍往里爬，沿着朝向心脉的纹路伸去。萧辰跨近半步，还未看清它下一处落点，枪尖便从低处抬了起来。
龙瑶的前手仍在向下压。
枪锋却正对萧辰咽喉！
他侧开喉前的要害，抬起的手上已凝出重爪。只消扣下去，便能把这股牵枪的力量连着肩鳞一起撕开。
可封套边的黑线紧贴着龙瑶的鳞纹，重爪一旦抓实，伤的还会有她的本源。
萧辰收住爪势。
龙瑶仍紧握着枪，压住自行上挑的杆身。萧辰掌中的真火随之亮起，被他一点点收拢，压成了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