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东宫私下教唆太子效仿的那场‘玄武门旧事’，到底是什么居心？！”
孔颖达这声嘶吼，像是一把扯开了大唐朝堂上最隐秘、最血腥的那块遮羞布。
太极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回音。
那些刚才还在心里暗爽的大臣们，此刻全都吓得缩起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疯了。
这老头子是真的疯了！
为了扳倒顾临渊，他竟然敢当着陛下的面，把这件最忌讳的事摆到明面上来说！
这就相当于在炸药桶里扔了一把火把啊！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他死死盯着台下的孔颖达，又转头看向顾临渊，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玄武门。
这三个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也是他最大的梦魇。
他可以为了皇位杀兄弑弟，逼迫父亲退位。
但他绝不允许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更不允许有人教唆他的儿子效仿！
“顾临渊。”
李世民的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孔祭酒说你教唆太子效仿玄武门，可有此事？”
李承乾站在顾临渊身后，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父皇真的动了杀心！
这下连先生那套神鬼莫测的理论也救不了他们了！
孔颖达看着脸色铁青的皇帝，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就算你顾临渊学究天人，嘴炮无敌。
但在这绝对的皇权逆鳞面前，你也是死路一条！
“顾临渊，你无话可说了吧？”
孔颖达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步步紧逼。
“你居心叵测，挑拨天家父子关系，你这是要陷大唐于万劫不复啊！”
面对这几乎必死的绝境。
顾临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哈哈哈哈！”
顾临渊突然仰起头，在大殿中央放声大笑。
笑声洪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狂放和不羁。
“死到临头，你还敢狂笑？”孔颖达气得胡子乱颤。
顾临渊收住笑声，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孔颖达。
“我笑你孔大人熟读四书五经，却是个有眼无珠的老糊涂！”
“你笑谁有眼无珠？！”孔颖达怒吼。
顾临渊没搭理他，而是径直转身，面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他双手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微臣确实在东宫，给太子殿下讲过玄武门之事。”
此言一出，大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承乾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先生啊，您怎么还自己承认了呢！这不是上赶着送人头吗！
李世民的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骨节泛白，眼底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好大的胆子。”
李世民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陛下息怒，且听微臣把话说完。”
顾临渊直起身，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袖。
“孔大人说微臣教唆太子效仿，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微臣给太子讲玄武门，不是为了让他学什么阴谋诡计。”
“而是为了让他明白，他的父皇，大唐的天可汗，到底是怎样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圣君！”
顾临渊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李世民愣住了，握着扶手的手微微一松。
伟大圣君？
这小子，是在拍马屁？
可拿玄武门这事拍马屁，这角度也太刁钻了吧？
孔颖达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巧言令色！杀兄弑弟，逼父退位，这等违背人伦纲常之事，你竟敢粉饰成伟大圣君？”
“你这是在侮辱天下人的智商！”
“侮辱智商的是你！”
顾临渊猛地转头，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孔大人，你整天把人伦纲常挂在嘴边，那微臣问你。”
“武德九年，突厥十万铁骑陈兵渭水，大唐危在旦夕，那时候的人伦纲常，能把突厥人挡在城外吗？”
“不能！”顾临渊自己给出了答案，声音斩钉截铁。
“那时候的大唐，内有隐太子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外有强敌环伺，虎视眈眈！”
“如果当时陛下不挺身而出，发动玄武门之变。”
顾临渊指着太极殿外的高天，语气激昂。
“那大唐的江山，早就被那些突厥蛮子践踏成了一片废墟！”
“大唐的百姓，早就沦为了任人宰割的牛马！”
“陛下在玄武门流的血，不是为了他自己的皇位，而是为了拯救这天下苍生啊！”
轰！
这番话，就像一颗核弹，在太极殿里彻底引爆。
所有人都被顾临渊这种颠覆性的历史观点给震傻了。
一直以来，玄武门之变都是大唐朝野讳莫如深的禁忌。
就算有马屁精想夸皇帝，也只能避开这件事，去夸什么贞观之治。
可顾临渊呢？
他直接把这块最臭、最血腥的遮羞布扯下来。
然后用最灿烂、最伟大的光环，给它重新镀了一层金！
而且这逻辑，听起来竟然还该死的有道理！
龙椅上，李世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台下的顾临渊，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拯救天下苍生？
为了大唐的江山？
这些话，就像一股暖流，瞬间冲破了他心底积压了多年的坚冰和愧疚。
这十年来，他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梦到大哥和三弟满身是血地来找他索命。
他拼命地当个好皇帝，就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没有错。
但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明白，那是一道永远过不去的坎。
可现在。
顾临渊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他一个最完美、最伟大的历史定位！
不是篡位者，是救世主！
这是何等的肯定，何等的赞誉！
“你……你这分明是诡辩！”
孔颖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临渊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算有万般理由，弑亲之罪，也是天理难容！”
“你这是在为暴行开脱！你这是在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
顾临渊看着气急败坏的孔颖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大声说道。
“诸位大人，孔祭酒说这是颠倒黑白。”
“那微臣就借用刚才那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来让大家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黑白！”
顾临渊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洪亮得仿佛能穿透太极殿的屋顶。
“试问！”
“自玄武门之后，陛下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大唐国库日渐充盈，百姓安居乐业，此乃黑乎？白乎？”
大殿内寂静无声。
“试问！”
“陛下任人唯贤，广开言路，就算是魏征大人那般直言进谏，陛下也能虚心纳谏，开创清明政治，此乃黑乎？白乎？”
言官队伍里，魏征抚了抚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同。
“再试问！”
顾临渊猛地一挥衣袖，直指殿外。
“陛下平定四方，万国来朝，就连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突厥颉利可汗，如今也要派使团来长安俯首称臣！”
“让我大唐的国威，威震四海，万邦来贺！”
顾临渊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孔颖达。
“孔大人，你告诉我，这是黑，还是白？！”
孔颖达被这三声“试问”逼得连连后退，老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因为顾临渊说的，全都是铁打的事实！
大唐在李世民的治理下，确实蒸蒸日上，远超前朝。
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丰功伟绩！
“所以。”
顾临渊没有给孔颖达喘息的机会，他转过身，再次向龙椅深深作了一揖。
“微臣在东宫讲授玄武门。”
“是要告诉太子殿下，陛下的皇位，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陛下用鲜血和无上的魄力换来的！”
“是要让太子殿下明白，陛下为了这大唐江山，背负了多大的骂名，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顾临渊抬起头，看着李世民，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敬佩。
“微臣是要太子殿下知道。”
“他有一个多么伟大、多么不容易的父亲！”
“如果这也算居心叵测，那微臣，无话可说。”
寂静。
太极殿里，落针可闻。
只有顾临渊那掷地有声的话语，还在梁柱间回荡。
这马屁拍得，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不仅把皇帝的黑历史洗得干干净净，还顺带着把太子也给夸成了孝子。
这走钢丝的水平，这转危为安的手段。
简直神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胸口一阵温热。
眼眶竟然微微有些发红。
他看着顾临渊，就像看着一个懂他心酸、懂他抱负的知音。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敢在朝堂上，大声地为他玄武门之举正名！
而且，这番名垂千古的“现代历史评价”，还是如此的振聋发聩，如此的无懈可击！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激动。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按在御案上。
刚才那股阴鸷的杀气，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赞赏和感动。
“好！好一个拯救天下苍生！”
李世民听到顾临渊这番高度肯定他功绩的“现代历史评价”，龙颜大悦，手心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