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大石上站起身，林熙順手拍掉洛薇薇褲角沾到的塵土。
風掠過曠野，臘梅的香氣淡了些，夕陽已經悄悄往遠處的屋檐沉下去，天邊暈開一層柔和的橘粉。
“該回去了，不然家里該惦記我們。”林熙重新牽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慢慢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回走。
洛薇薇腳步放得慢悠悠，心里還在回味剛剛定下的約定，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身側的人，嘴角一直揚著淺淺的笑。
一路踏著枯葉沙沙作響，遠遠就看見老宅的院牆，煙囪升起淡淡的白煙，飯菜的香氣順著風飄過來。
剛走到院門口，奶奶抬頭看見他們回來，笑著揚聲︰“回來啦？正準備做飯，快進屋暖暖手！”
柳倩正站在灶台邊處理食材，听見動靜也探出頭︰“外面冷不冷？先去客廳坐會兒，鍋里炖著排骨湯，等會兒就能喝。”
洛薇薇松開林熙的手，乖巧走上前，伸手幫奶奶撿了一把青菜。
“奶奶，我來幫您。”
“乖孩子，不用你動手，去歇著就行。”奶奶笑著把她往客廳推。
林照坐在客廳翻看手機，抬眼看向進門的兩人，一眼就瞧見他們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淡淡勾了勾唇角，沒有多問，只隨口說了一句︰“散步回來了？”
林熙點了點頭。
夕陽最後的光穿過木格窗，落在客廳的地板上，屋子里滿是煙火暖意。
晚飯的香氣填滿整個屋子，圓桌擺放在客廳，一盤盤菜陸續端上來。
砂鍋排骨湯咕嘟著，氤氳出白茫茫的熱氣，紅燒雞塊、清炒時蔬、炸丸子擺得滿滿當當，色澤鮮亮。
幾人依次落座，奶奶拿起公筷，先往洛薇薇碗里夾了一塊炖得軟爛的排骨。“多吃點，都瘦了。”
“謝謝奶奶。”洛薇薇低下頭，小口咬著肉，暖意順著喉嚨淌進胃里。
林熙坐在她身旁，順手幫她把碗邊沾著的一點菜沫擦掉，動作自然，旁人看在眼里，只淺淺一笑。
柳倩給爺爺添上茶水，隨口閑談︰“再過段時間就要開學了，高三下半學期，最熬人的一段日子。”
“嗯，功課會緊張很多。”林熙應聲，伸手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洛薇薇碗里，“我們會安排好時間的，不會熬太晚。”
林照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溫和︰“壓力別給自己加太重，盡力就好，身體第一位”
爺爺點了點頭，慢悠悠開口︰“讀書是長跑，不用太焦慮。有空就多出來走走，別總悶在房間里刷題。”
洛薇薇輕輕點頭，唇角彎起︰“我知道的，爺爺奶奶，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奶奶笑著接話︰“這就對啦。下次回家，想吃什麼提前跟我說，奶奶給你們做。”
林熙在桌子底下，悄悄伸過去，指尖勾住洛薇薇的小指，輕輕晃了晃。
洛薇薇耳尖微微發熱，偷偷回勾了一下，眼底藏著只有兩人明白的甜。
晚飯吃到後半段，窗外天色徹底暗下來，院里的燈亮起來，淡淡的光暈落在院中的臘梅枝上。
晚飯的碗筷自有大人來收拾，二老執意不讓兩個孩子動手，只催他們去客廳歇著。
洛薇薇和林熙便乖乖起身，移步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屋里暖烘烘的，電視低聲放著春節的綜藝，笑聲輕輕飄出來。
林熙往旁邊挪了挪，靠近洛薇薇，手臂虛虛搭在沙發靠背，剛好圈在她身後。
“吃飽了嗎？”他壓低聲音，只有兩人听得見。
洛薇薇點點頭，指尖輕輕摳著沙發布料，小聲回道︰“排骨湯好好喝，有點撐了。”
“等會兒可以在院子里慢慢走兩步消消食。”林熙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一旁林照坐在單人沙發上刷著手機，偶爾抬眼瞥他們一眼，見兩人低聲說著悄悄話，便識趣地不去搭話，任由他們享受獨處的片刻。
洛薇薇側過頭，悄悄看向林熙，眼底帶著淺淺笑意︰“今天過得好舒服。”
“嗯，難得的清閑。”林熙微微傾身，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畔。
洛薇薇肩膀微微靠向他，腦袋輕輕抵在他肩頭，安靜听著屋里所有細碎溫暖的聲響。
兩人輕手輕腳站起身，沒打擾看電視的爺爺，跟林照低聲說了句出去走走，便推開客廳的木門。
夜晚的小院安安靜靜，院燈是暖黃色的，柔和的光線鋪在青石板上，將臘梅枝的影子拉得長長短短。晚風涼絲絲的，卻不刺骨，帶著淡淡的梅香撲面而來。
洛薇薇下意識裹緊外套，林熙見狀，立刻走到她身側，伸手把她的圍巾又攏了攏。
“慢點兒走。”他低聲說著，自然牽起她的手，掌心溫熱，把她微涼的手指包裹住。
兩人沿著院牆慢慢踱步，腳步放得很輕，鞋底蹭過石板，幾乎沒有聲響。
“白天我們去後山那條路，晚上看又是另一種感覺。”洛薇薇望著院門外黑漆漆的田野，遠處零星幾點農家燈火。
“等開春，那邊會長滿野菜，還有野花。”林熙側頭看她，眼底浸在暖黃燈光里，溫柔得很。
“等有空，我們可以再來這邊。
洛薇薇彎起嘴角，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掌︰“想想就很期待。”
林熙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她，另一只手輕輕拂開被風吹到她臉頰邊的碎發。
四周只有風吹過花枝的輕響，屋內傳來隱約的電視聲，隔著一層牆壁，遙遠又溫和。
洛薇薇抬眼望進他的眼眸，心跳輕輕加快，微微向前靠了一點。
林熙微微低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交纏。臘梅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緩緩流淌，夜色溫柔，四下無人打擾。
片刻之後，他稍稍退開一點，指尖還停留在她的臉頰邊，輕聲笑︰“回去吧，外面待久了容易著涼。”
兩人轉身往屋內走，暖黃的院燈把影子疊在青石板上。
林熙沒有松開牽著她的手，走到廊下陰影處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輕輕把洛薇薇往自己身前帶了帶。
廊檐擋住了大半夜風，臘梅的香氣在周遭縈繞。
林熙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微微俯身，鼻尖蹭過她微涼的鼻尖。
洛薇薇下意識屏住呼吸，抬手輕輕抓住他胸前的衣服，睫毛不住顫動。
“再抱一會兒。”林熙的聲音壓得很低，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唇瓣，手臂微微收緊，將她穩穩圈在懷里。
洛薇薇埋在他胸口，能清晰听見他平穩有力的心跳，一只手慢慢環上他的後背。
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慢慢下移，落在她的眉骨。
洛薇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衣襟上，舍不得推開。
就這麼安靜相擁片刻，風掠過臘梅枝，簌簌落下幾片小小的黃花。
林熙才緩緩松開懷抱，卻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拇指反復摩挲著她的手背。“我們進屋吧。”
推開木門，屋內暖融融的氣息撲面而來。
爺爺已經靠在沙發上打起了淺盹，電視音量調得很低。
奶奶從廚房出來，笑著叮囑︰“夜里寒氣重，早點回房間歇著，別熬太晚。”
“好，奶奶。”洛薇薇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乖乖應聲。
兩人跟長輩道過晚安，輕輕走上二樓。樓道里的燈光柔和，腳步聲輕輕的。
進到房間，林熙反手把門虛掩上。房間里提前開了空調，暖意融融。
他轉過身，再次伸手攬住洛薇薇，將她帶到床邊。
洛薇薇抬眼看他，眼底漾著淺淺的水光。
林熙垂眸看著她，指尖順著她的發絲滑到下頜，輕輕托住，緩緩低頭，落在她柔軟的唇上。
一個綿長又溫柔的吻，沒有急躁，滿是藏不住的喜歡。
一吻結束，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微微有些不穩，低聲呢喃︰“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一起到處走走。”
洛薇薇輕輕點頭，伸手攥住他的袖口，舍不得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