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林熙的手機忽然響了。
林熙松開一點洛薇薇，伸手拿起手機接起，聲音帶著笑意︰“喂，爸，媽。”
電話那頭傳來柳倩溫和的聲音，第一句便是生日快樂。
“小熙，生日快樂啊。我們這邊工作脫不開身，沒法過去陪你過生日，你自己好好過，跟薇薇一起吃點好吃的。”
“沒事的，你們不用惦記我。”林熙輕聲回應，目光落在身旁的洛薇薇身上，抬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我這邊有朋友陪著，過得挺好。”
電話里，父母又叮囑幾句，讓他備考注意休息，別熬太晚。
掛斷電話沒過幾秒，微信提示音叮咚一響，一個紅包發了過來，林熙笑著收下。
手機還沒放下，鈴聲又一次響起，備注是林照。
林熙接起電話︰“哥。”
“生日快樂啊！”听筒里傳來林照爽朗的聲音，“今天比較忙，沒辦法當面給你過生日了，有空了帶你跟薇薇去吃飯。”
“謝了哥。”林熙簡單和林照聊了幾句，說起剛剛朋友們過來布置的小驚喜。
短暫閑聊之後，通話結束。
林熙靠在沙發背上，陽光正好落在他半張臉上，他微微眯起眼楮，難得露出一絲屬于這個年紀的散漫，“做點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的事？”洛薇薇眼楮一亮，立刻來了精神，“打游戲？看恐怖片？還是去電玩城抓娃娃？”
林熙看著她瞬間生龍活虎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外面風大，不想出門。就在家待著。”
他站起身，走到電視櫃旁翻找了一會兒，摸出一個落灰的Switch手柄，扔給洛薇薇一個。
這游戲機買的挺早了，自從上了高三，就被無情地封印在了櫃子里。
“胡鬧廚房？”洛薇薇看著屏幕亮起，眼楮發光，“你確定？上次玩這個你可是差點把廚房燒了，現實里沒燒，游戲里燒得一塌糊涂。今天可是你生日，別到時候氣得把壽星帽子扔了。”
“那是以前。”林熙脫了外套，只穿著件寬松的白色衛衣，在她旁邊盤腿坐下，修長的手指在手柄上按了幾下。
“來。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廚師。”
半個小時後。
“哥哥！左邊！左邊著火了！快拿滅火器！”
“你切菜切快點！客人的耐心要掉光了！”
“那是洗潔精！你拿成盤子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客廳里回蕩著洛薇薇氣急敗壞的聲音和游戲里手忙腳亂的背景音。兩個人肩並肩擠在一起，手肘不時踫撞。
林熙眉頭緊鎖，盯著屏幕，額頭上甚至隱隱滲出了一點薄汗，顯然這游戲對這位學神來說，難度不亞于物理壓軸題。
“啊！完了，廚房又塌了！”洛薇薇看著屏幕上大大的“失敗”兩個字，絕望地往後一仰，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笑得肚子疼。
“哥哥，你這輩子還是別進廚房了，現實里我做飯，游戲里你也放過我吧。”
林熙看著屏幕，胸口起伏了兩下，顯然也被這游戲氣得不輕。
但他很快扔下手柄，轉過頭看著笑得毫無形象的洛薇薇，忽然伸手撓向她的腰側。
“還笑？是誰一直把魚扔地上的？”
洛薇薇最怕癢，被他突然襲擊，尖叫著蜷縮起來︰“啊！你耍賴！我不說了，不說了哈哈哈……”
兩人在沙發上鬧作一團，午後的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揉在了一起。
最後林熙把她按在沙發靠背上，手撐在她耳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帶著贏了游戲的暢快和少年人獨有的熱烈。
洛薇薇笑得氣喘吁吁，臉頰微紅，抬頭對上他的視線，笑聲漸漸停了。
“不鬧了。”林熙聲音放輕，手指替她理了理剛才掙扎時弄亂的頭發，目光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忽然低頭，輕輕貼了一下。那是一個克制又溫柔的吻。
洛薇薇愣了一下，隨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仰起頭，在他唇瓣上輕吻了一下。
“生日快樂。”她小聲說。
林熙眼神深了深，重新低下頭，正想加深這個吻，一陣極不合時宜的“咕嚕”聲再次響起。
兩人動作一僵，面面相覷，隨後洛薇薇把頭埋進沙發墊子里，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你怎麼又餓了！那個大蛋糕難道是我吃的嗎？”
“中午光顧著做飯和收拾，沒吃飽。”林熙理直氣壯地坐直身子，順手揉了一把她後腦勺。
“大廚，別笑了，去廚房給我下碗面。”
“你剛叫誰大廚呢？現在知道求我了？”洛薇薇傲嬌地揚起下巴。
“求你。”林熙從善如流，眼神卻帶著笑，“多放點蔥花，加個荷包蛋。”
洛薇薇哼了一聲，從沙發上爬起來，順手扯了件林熙的外套披在身上，往廚房走去︰“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上，本大廚就勉為其難給你露一手。”
十五分鐘後，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端上了桌。上面臥著金黃的荷包蛋，撒著翠綠的蔥花，滴了兩滴香油，香氣撲鼻。
兩人面對面坐著，吸溜吸溜地吃面。沒有山珍海味，沒有熱鬧的派對，只有一碗面，一個寧靜的春日午後，和一個喜歡的人。
林熙吃了一大口面，抬起頭，看著對面被熱氣燻得臉頰微紅的洛薇薇，忽然覺得，這大概是他過得最好、也最飽滿的一個生日了。
“面很好吃。”他說。
那當然。”洛薇薇得意地挑了挑眉，“對了，吃完面我們去干嘛？總不能接著玩胡鬧廚房吧。”
“吃完再說。”林熙把碗里那塊最大的荷包蛋夾給她，“現在，專心吃面。”
洛薇薇看著碗里多出來的荷包蛋，低頭笑了笑，乖乖地吃了起來。
吃完面，林熙沒讓洛薇薇動手，主動把兩個碗收進廚房洗了。
洛薇薇靠在廚房門邊看他挽起袖子洗碗的背影，覺得這畫面比剛才打游戲的時候順眼多了。
“接下來干嘛？”洛薇薇問，“真不刷題？我心里有點罪惡感。”
“今天是周六，給自己放半天假。”林熙把洗干淨的碗放進瀝水架，擦干手走過來，“去把你小時候的相冊翻出來。”
“啊？”洛薇薇愣了一下，“翻那個干嘛？”
“我想起來，我好像存了不少你的黑歷史。”林熙語氣平平淡淡的，但洛薇薇分明從他眼里看出了幾分期待和促狹。
“不行！”洛薇薇瞬間炸毛，撲過去想攔他，但林熙腿長，已經徑直走向了她房間角落的那個儲物櫃。
“是那個印著維尼熊的盒子嗎？”林熙回頭問。
“不許動那個盒子！”
二十分鐘後，兩人並排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大摞大大小小的相冊。
洛薇薇生無可戀地捂著臉，林熙則翻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