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捏了捏白鲸公仔，最后还是把它稳稳地拿在手里。
傍晚时分，两人从海洋馆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边的路灯和霓虹灯逐渐亮起。
“还有一个多月。”洛薇薇抱着林熙的手臂，看着马路上的车流，忽然开口。
“嗯。”林熙放慢了脚步，低头看着她。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吧？”
“对。”林熙回答得毫不犹豫。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你只需要稳住心态，发挥出你平时的水平。”
洛薇薇看着他在路灯下认真的眼睛，心里软得不像话。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用力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五月的晚风带着初夏的温热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洛薇薇只觉得这个世界安静极了，安静到她只能听见林熙的脚步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今天很开心。”洛薇薇仰起头，看着天边的星星。
“嗯。”林熙牵着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声音温和而笃定。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上大学，工作……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洛薇薇偏过头看他，忍不住笑了，凑过去在他侧脸上快速亲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林熙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然后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
“我说的。”他在她唇边轻声说。
两人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洛薇薇踢掉鞋，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那只白鲸公仔，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走了一天，腿都有点酸了。”她翻了个身，看向正在换鞋的林熙。
林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她搭在沙发边缘的腿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力道适中地帮她按着小腿肚。
他笑了一下，语气带着调侃：“平时让你多运动不听，今天在海洋馆走这么几步就喊累。”
“那不一样，逛海洋馆一整天，比跑八百米还累。”洛薇薇舒服地闭上眼睛，一边享受着，一边摸出手机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她挑了几张，有林熙站在幽蓝水箱前微微侧头的侧影，有水母展区那张光影绝佳的剪影，还有海底隧道里她凑过去贴着他脸拍的自拍。
“林熙哥哥，你看这张。”洛薇薇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当时的表情好无奈，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林熙扫了一眼屏幕，轻笑出声：“你幼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嫌弃吗？”洛薇薇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熙手上的动作没停，抬眼看向她。客厅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温和：“不嫌弃，习惯了。要是换个人，我早就自己走了。”
洛薇薇听着他这直白的话，忍不住弯起眼睛，准备挑几张发个朋友圈。
她刚点开微信，林熙的手却忽然从她的小腿上移开，握住她的手腕，把手机抽走，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诶，我还没发呢！”
“晚点再发。”林熙笑着看她，“别着急，省的那些正在复习的嫉妒，在底下阴阳怪气。”
洛薇薇撇了撇嘴，倒也没去抢手机。她干脆顺势往后一靠，将脑袋枕在林熙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安静地靠在沙发里。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那只白鲸公仔被放在茶几最显眼的位置，圆滚滚的，呆呆地看着前方。
“林熙哥哥。”
“嗯。”
洛薇薇靠在他肩上，安静了一会儿，轻声说：“今天在海洋馆的时候，看着那些鱼游来游去，我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林熙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有时候会想，那天晚上我好像就跟水母展区里那些没有根的浮游生物一样，不知道会漂到哪里去，但所幸有你在。”
洛薇薇的声音很轻，却不再有曾经的怯弱和自卑，只有历经沉淀后的平静，“今天看着那个海底隧道，我忽然就在想，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这么安心就好了。”
林熙听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太清楚她过去经历了什么，那个雨夜在小巷子里无助的小女孩，是他一点点护在身后，看着她慢慢长出骨血，慢慢变回一个正常、开朗，甚至能在他面前理直气壮撒娇的模样。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了一下。
“会的。”林熙看着她，语气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管是以后，还是很久以后，都会很安心。”
洛薇薇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一种被彻底妥帖收藏的安心感。
她凑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我也把今天的话再说一遍。不管去哪，我也都陪着你。”
林熙眼神深了深，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清凉。
过了好一会儿，林熙才松开她，看着她有些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轻笑了一声。
“去洗澡吧，早点休息。”他把手搭在沙发背上，语气轻快了几分，“明天去不去吃那家新开的早茶？听说里面的虾饺不错。”
“去！”洛薇薇立刻应下，随即又犹豫了一下，“但是……”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林熙打断她，顺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往浴室的方向推了一把。
“快去洗，今天约会完美收工，接下来该享受我们剩下的两天假期了。”
洛薇薇抱起换洗衣服，走到浴室门口，又探出半个脑袋：“今晚这只白鲸公仔能不能放在床上？”
“行啊。”林熙拿起茶几上那个软绵绵的白鲸，隔空抛给她。
洛薇薇一把接住，笑得眉眼弯弯，转身进了浴室。
林熙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五月的夜色温柔，远处的霓虹灯明明灭灭。
他想起几个月前把那个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带回来的那个雨夜，又对比着今天在海洋馆里，她仰起头看着水母时，侧脸那种无忧无虑的光彩。
他的眉眼轻轻弯起来。
五月的第一天，有海洋馆，有白鲸，有亲吻，也有一个安定下来的灵魂。
日子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