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的喉結滑動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以前，這種涉及對方交際圈的邀約，他一定會干脆利落地拒絕。
但現在，想到她要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情侶朋友，他心里莫名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行。我有空。”他听見自己這麼回答。
張晚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她舀了一勺楊枝甘露，很自然地遞到他嘴邊︰“嘗嘗，這個不膩。”
林照愣了愣，雖然不太習慣這種親密的舉動，但還是在她的注視下，低頭把那一小勺甜品吃了進去。
“甜嗎？”
“……還可以。”他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耳根卻悄悄紅了。
張晚琳收回手，繼續吃著自己的甜品，心里猶如明鏡一般。
她現在一點都不著急了。這棵鐵樹雖然還沒開花，但根須已經深深地扎進了她這片土里。
只要她再添一把柴，這鍋溫水就快沸騰了。
吃完糖水，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林照堅持把張晚琳送了回去。
張晚琳一進家門，踢掉高跟鞋，連衣服都沒換就撲到沙發上，拿起手機在群里發消息。
【張晚琳】︰“我回來了。他主動約我看了電影，還跟我去公園散步了，最後還陪我吃了甜品。”
【溫妍】︰“他主動？”
【張晚琳】︰“對啊，他問我他最近總是看手機、出門換衣服是不是“奇怪”，問我他怎麼了。”
【常雪】︰“神了。”
【溫妍】︰“這是把好感當病癥了嗎？那你怎麼說的？”
【張晚琳】︰“我順著毛捋的，跟他說可能是工作太累，讓他順其自然。”
【常雪】︰“做得好。你要是直接說“你喜歡我”，他估計又要縮回去了。”
【溫妍】︰“不過說真的，他都開始不自在了，說明你在心里扎根了。晚晚你穩住，別心急。”
【張晚琳】︰“放心，我有數。我們郊區那個燒烤，我也跟他提了，他答應了。”
【溫妍】︰“那個？那不是我們幾個都在嗎？”
【常雪】︰“晚琳，那天正常相處，讓他感受一下你在朋友面前的樣子，慢慢把他融進你的生活圈子。”
【張晚琳】︰我也是這麼想的。
…
時間一晃，到了下個周末的燒烤派對。
地點在郊區一個半山腰的露營基地，周圍綠樹環繞，風里帶著草木和炭火的味道。
溫妍和常雪這對小情侶早早就到了，正湊在烤爐前弄得滿手是灰。
旁邊還蹲著一個女生正熟練地用長夾子翻動著炭火——那是江柒。
江柒是她們這個小圈子里的老朋友，平時在外地跑，難得抽空回來一趟。
張晚琳開車帶著林照過來，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已經比最初熟稔太多。
林照今天穿得隨意，白t恤外面套了件淺灰色薄外套，整個人顯得清爽干淨。
只是下了車，看到遠處支起的燒烤架和幾個正忙活的人影時，腳步稍微停頓了一下。
江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尖地瞅見兩人並肩走過來。
“喲，晚琳！”江柒大老遠就揮了手，視線直接越過張晚琳，肆無忌憚地落在林照身上，上下打量著。
“你就是林照？長得是挺周正。不過，你確定這副‘被綁架了你就眨眨眼’的表情，是來參加派對的？”
林照確實有些局促。他不太習慣這種過于熱情外放的社交場合，尤其還是作為張晚琳的“家屬”出現。
他本想禮貌地退後一步，維持安全距離，卻在听到江柒那句“天天念叨”時，腳尖頓住了。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張晚琳。
張晚琳注意到了，故意落後半步，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別緊張，溫妍和常雪都很好說話。其他人也就是普通朋友，大家吃吃喝喝聊聊，不用想太多。”
林照偏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嗯”了一聲。其實他倒不是社恐，只是這種純粹為了社交而來的聚會，他以前很少參加。
但看到張晚琳明顯有些期待的眼神，他莫名覺得這趟來對了。
“江柒，你別一回來就嚇唬人。”張晚琳無奈地笑著推開江柒的手，然後微微偏頭，給了林照一個安撫的眼神。
“沒事，她就這樣。”
溫妍也拉著常雪走過來，笑著打圓場︰“林照，快過來坐。江柒，你也收斂點，人家林照第一次來，你這一副要把人看穿的架勢干嘛。”
江柒聳聳肩，笑哈哈地讓開道︰“行行行，我的錯。喝果汁還是啤酒？自己拿，就當自己家。”
溫妍立刻湊上來，然後笑眯眯地打量著林照︰“你好林照，又見面了。”
“我是溫妍。這是我女朋友常雪。”
常雪禮貌地點了下頭。
林照點頭應聲︰“你好，我是林照。”
“別站著了，坐吧坐吧。”溫妍熱情地招呼，拉著張晚琳在旁邊的折疊椅上坐下，又指了指她旁邊的位置給林照。
張晚琳順勢坐下，林照就在她旁邊。兩人挨得挺近，手臂幾乎要貼在一起。
溫妍拉了拉張晚琳的袖子，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听到的聲音說︰“你們倆這磁場不對勁啊，坐得這麼自然？”
張晚琳耳根有點熱，輕輕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別亂說。
幾個人圍著燒烤架，邊烤邊吃。
林照一開始話不多，但張晚琳時不時給他遞串兒、幫他拿紙巾，跟他聊兩句。
慢慢地，他肩膀松下來，偶爾也能自然地接上溫妍的玩笑話。
中途，張晚琳起身去拿調料。江柒瞅準了空當，動作自然地挪到了林照旁邊的空位上，胳膊肘搭在椅背上，眯著眼楮看他。
“哎，說真的。”江柒壓低聲音，“晚琳可是出了名的死心眼。她脾氣好，能包容，但不代表人家真沒底線。”
林照坐直了身子，認真听她說話。
“我之前問她，最近追得怎麼樣。”江柒語氣平緩了些，“她說你是個慢熱的人，不讓我多問。我今天一看，你是真夠慢的。”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不過，你要是真對人家沒意思，早點說清楚，別吊著。她再好脾氣，也經不起一直這麼懸著。”
林照握著果汁瓶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他心里莫名一陣發緊，那種困惑又有點不太舒服的感覺再次涌了上來。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遠處張晚琳端著調料盤往回走的視線。
夕陽落在她臉上，她朝他彎起眼楮，笑得很自然，就像這幾個月每一次見面一樣。
“我知道。”林照听見自己低聲對江柒說了一句。
江柒挑了挑眉，沒再多說。
等張晚琳走近，把調料放下，林照拿了一串烤好的牛柳，遞到張晚琳面前，語氣平淡︰“你剛才沒吃多少，先吃這個墊墊。”
張晚琳愣了一下，隨即接過來，笑彎了眼︰“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我記著。”林照看著她，語氣依舊平靜，但那份篤定卻讓旁邊的江柒和溫妍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江水微微泛起漣漪，遠處的燒烤爐火星四濺，空氣里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張晚琳小口吃著牛柳，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這木頭，剛才被江柒那一嚇，居然真開點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