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露营地的串灯亮起暖黄色的光。
烤炉里的炭火不再那么旺了，大家吃得也差不多了，开始慢悠悠地收拾残局。
林照今天难得没有一直当个安静的旁观者。他主动把桌上的空盘子叠好，又要了垃圾袋，帮着把签子、纸巾这些杂物清理干净。
江柒在一旁看着，朝张晚琳挤了挤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还行，挺勤快。”
张晚琳假装没看见，低头把没吃完的食材装进保鲜盒。
等收拾得差不多，温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拉着常雪站起来：“不行了，我吃撑了，得赶紧回去躺着。小雪，咱们先撤吧？”
常雪心领神会，拎起包跟上，还不忘冲张晚琳挥挥手：“那我们先走啦，晚晚。”
江柒更直接，单手插兜，冲两人摆了摆手：“我也溜了，回头微信聊。”她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林照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笑，“林照，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换个不那么像‘被绑架了’的表情啊。”
林照难得没有尴尬，反而认真地回了一句：“我尽量。”
江柒乐了，吹了声口哨，头也不回地走了。
热闹的场地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露营地的灯影和晚风里草叶的沙沙声。
林照把最后一点垃圾扔进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张晚琳身边，很自然地说：“走吧，去停车场。”
两人并肩走在营地外的柏油路上。郊区没有市里那么亮的灯光，头顶能看到稀稀疏疏的星星，路边的虫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夜风带着山里的凉意吹过来，张晚琳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她今天穿得单薄，光顾着好看，忘了郊区的温差。
林照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一点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张晚琳拢了拢领口，偏头看他：“你不冷？”
“还好。”林照只穿着一件短袖，神色如常地往前走，“刚才烤炉边上站久了，还有点热。”
张晚琳没拆穿他，心里暖融融的。
这人现在虽然嘴上还是说不出什么漂亮话，但行动上倒是越来越顺手了，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走了一段，林照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听着比平时低一些：“刚才江柒跟我说了几句话。”
“她是不是又没大没小地跟你瞎开玩笑了？”张晚琳有些无奈，“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这样，嘴比脑子快。”
“没有。她说得挺对的。”林照摇摇头，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她说……如果我没那个意思，就别一直吊着你。”
张晚琳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
林照也停了下来，面对着她，昏黄的路灯光落在他眼睛里，映出一点少见的认真和自责：“我这个人确实很迟钝，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也做不好。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吊着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感觉。”
他微微皱眉，像是在竭力把自己脑子里那些模糊的念头翻译成能听懂的话：“你对我好，我全都知道。”
“我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会惦记。我就是……说不清楚这到底算什么。我这样，是不是挺烦人的？”
张晚琳看着他一脸坦诚的苦恼，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倒好，连“不知道”都说得这么认真，反而让人一点都气不起来。
“林照。”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和，没有半点逼迫的意味。
“你不用非得把每件事都想得清清楚楚。你只要觉得跟我待在一起开心，不觉得勉强，那就够了。”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舒服了，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不会缠着你。”
林照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脱口而出：“我没有觉得勉强。”
张晚琳笑了一下：“那不就行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又没让你现在就得给我个答案。”
林照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迈开步子。
到了停车场，张晚琳掏出钥匙解了车锁。林照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前，忽然停住了动作。
“晚琳。”他叫住她。
张晚琳拉开车门看过去。
林照扶着车门，隔着车身看着她，神情认真：“我下周末没有安排。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吃饭。不是随便凑合那种，是正经找个餐厅的那种。”
张晚琳扶着车门的手微微收紧，看着他。
林照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视线往下偏了偏，又很快抬起来：“我最近发现，周末如果不见你一面，好像总觉得差点什么。所以……想约你。”
张晚琳心里那锅温水，终于“咕嘟”一声，冒了个大大的泡。
她忍住笑，故作镇定地坐进车里：“行啊，那你找地方吧。我看看你这几天品味有没有长进。”
林照明显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弯了弯，也跟着坐进副驾驶。
…
六月的日子过得飞快。从青岛回来之后，五个人又聚了两回，去白鑫店里帮忙端过盘子，也去张梦琳家蹭过一顿饭。
出分的前一天。
洛薇薇晚上没怎么睡好。虽然嘴上不说，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林熙被她折腾得也醒了好几回，最后干脆把她按进怀里，拍着后背哄了半天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早上，两人吃完早饭，各自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
洛薇薇握着鼠标的手有些发凉，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输错了两遍，气得她深吸了好几口气。
“我先来。”林熙看她那副紧张样子，把自己的页面刷新了一下。
洛薇薇立刻凑过去看。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的时候，林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洛薇薇盯着那个总分看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尖叫，一把搂住林熙的脖子。
“你考了六百九十七！”
林熙被她勒得咳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行了，先查你的。”
洛薇薇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成绩还没看。她坐回电脑前，手心全是汗，哆哆嗦嗦地输入信息，点下查询。
页面跳转的那两三秒，她觉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然后数字出现了。
洛薇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一动不动。林熙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六百八十九。比我估的还高了十分。”
洛薇薇缓缓转过头看他，表情有些呆：“我……我最后那道大题好像做对了？”
“嗯。做对了。”林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样，我之前说什么来着。”
洛薇薇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张梦琳在群里也发了自己的成果：“我考了六百九十五哦，纪一森六百七十五。你们呢？”
白鑫的消息紧随其后，语气难得带着激动：“我过线了！比我自己估的高了二十多分！”
洛薇薇笑着回了一条：“我六百八十九，林熙六百九十七。”
然后张梦琳的消息发了过来：“可以啊你们，那我们成绩都差不多啊。”
纪一森发了一个恭喜的表情：“恭喜恭喜，晚上是不是该请客？”
林熙拿过手机打了一行字：“请客可以。想吃什么？”
“火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