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你可总算回来了！”
刘三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咧开大嘴笑道。
王长贵也快步走到跟前，目光在陈放、吴建国和李刚脸上扫过。
“陈放，吴参谋，省城那边……都交上去了？”
“交上去了，王支书！”
吴建国敬了个军礼，抢先一步说道。
“不但顺顺当当进了省外贸厅的冷库。”
“咱们陈放同志昨天下午更是进了省委一号楼，列席了省委常委会呢！”
此话一出，王长贵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
旁边的老徐会计和几个生产队长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
省委常委会！
对于他们这些一辈子在长白山沟里刨食的庄稼汉来说。
县革委会主任就已经是顶破天的大官了，省委大院那更是想都没敢想过的地方！
陈放看着周围聚拢过来的几十名社员，抬手止住了话头。
“支书，李连长和战士们赶了一上午的山路，先安排大家去喝口热水、歇歇脚。”
“省城的事，咱们进大队部屋里细说。”
王长贵也是个成了精的老基层，一看陈放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冲着王大山和马栓子一挥手。
“大山，栓子，快领李连长和解放军同志们去厢房休息。”
“让人把中午留的大骨头酸菜汤热上，再烀一锅白面大馒头！”
安排妥当后，陈放带着七犬，跟随王长贵、刘三汉、韩老蔫、老徐会计和吴建国走进了大队部里屋。
刘三汉还顺手把木门插上，又到窗根底下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没人偷听，这才凑到办公桌前。
陈放从内兜里掏出盖着火漆印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
将昨天在老鹰岩山口发生的事情，和随后随苏处长列席省委常委会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通报了一遍。
当听到省委向书记亲口表态，将前进大队定为全省唯一永久试点基地、谁敢伸手就撤职查办，还要授予全省先进集体和个人称号时。
屋里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好！好！好！”
王长贵激动得满脸通红，眼角甚至沁出了一丝泪花。
“有了省委向书记这三句话，我看往后抚松县和红旗公社那帮红眼病，谁还敢来咱前进大队指手画脚、卡咱们的脖子！”
刘三汉更是兴奋得直搓手，指着那个已经被省纪委端掉的齐松柏团伙骂道。
“那个姓齐的老王八蛋，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陈放，那个齐松柏在省城倒台了，得判多少年？”
陈放神色微凛，想起了苏处长在省委大院私下透露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建国，沉声开口。
“齐松柏和孟庆辉这伙人，牵扯的事已经不单单是倒卖山货了。”
“省里和上面还有后续的大动作，属于绝密。”
“咱们只管种好咱们的地、采好咱们的山货。”
“不该知道的别往外打听，也别在社员面前议论。”
王长贵和老徐会计神色一凛，连忙使劲点头。
“对对对，陈放说得对！”
“神仙打架的事咱们不掺和。”
“咱们把实惠揣进兜里才是正经事！”
陈放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纸信封，转头看向老徐会计。
“老徐会计，这信封里是省委的表彰文件、省财政的奖金批条，还有外贸厅苏处长特批的返还物资券。”
“你先收起来妥善保管，眼下秋收刚过最忙的坎，前阵子又是暴雨泥石流、又是土匪袭库，社员们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我寻思着，等明天上午，让支书在打谷场召开全村社员大会，把这些红头文件和奖励当众念一念，给全村老少爷们儿提提气！”
“这主意好！”
老徐会计双手捧起信封，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吴建国也在旁边点头赞同。
“那我和李连长今天就在村里借宿一宿。”“
“明天上午参加完你们的表彰大会再回军区！”
众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明天大会的章程。
王长贵和老徐会计便喜滋滋地去后屋锁文件、准备明天的广播稿了。
陈放走出大队部堂屋，正准备领着七条猎犬回向阳坡大院换身衣裳。
一直蹲在门槛边闷头抽旱烟的韩老蔫却突然站起身，伸手拉住了陈放的胳膊。
“陈小子，你先等会儿。”
韩老蔫左右看了一眼，见院子里没人，把陈放拉到了大队部东侧的墙角边。
陈放看着他那张凝重的脸，眉头微挑。
“韩大爷，后山出啥事了？”
“刚才在屋里我怕扫了老王他们的兴，没敢提。”
韩老蔫磕了磕烟袋锅子，压低嗓门说道。
“昨天傍晚你不在村里，我带着黑风和追云去防风林巡山。”
“走到咱们前阵子刚拉起三道铁丝网的那个新水沟外头时。”
“黑风突然夹着尾巴往后退，连叫唤都没敢叫唤一声。”
“我端着洋炮过去一看，在铁丝网外头五步远的湿泥地里，发现了两个刚踩出来没多久的新鲜熊掌印！”
韩老蔫伸出两只枯瘦的大手，比划了一个海碗大小的圆圈，眼底透出一丝惊悸。
“那印子，五趾齐全，光前掌就有碗口粗。”
“前头的爪子印子更是直接抠进硬泥里两寸半深！”
“比咱们之前在碎石岗碰到的那头带崽母熊的印子，整整大了一大圈！”
“而且那畜生一点都没绕弯子，是奔着咱们防风林的铁丝网直线压过来的！”
陈放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之前傍晚在马蹄坳取完鹿茸后。
遭遇到的那头体长超过两米二、体重至少有五百斤以上的马熊！
“韩大爷，那畜生在铁丝网外头撞网没有？”
“撞倒是没撞。”韩老蔫摇了摇头。
“那畜生在网外头转悠了两圈，随后就顺着西边的山梁退回去了。”
陈放微微颔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前两天他在长白山核心区的马蹄坳锯下二杠血茸。
那头体长超过两米二的马熊循着鹿血味追了过去。
如今已经快要到十月上旬了，深山老林早已草木枯黄。
大型猛兽为了在封山大雪前囤积足够的过冬脂肪，必然会往外围扩张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