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175章 去救杨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5章 去救杨庆
    骆思恭的人动手了。

    辽东至蒙古边境,阿勒楚喀控制的三处贸易站,同一刻,被锦衣卫暗哨踹了门。

    行动名义写得规规矩矩——

    “奉兵部令核查边境互市贸易凭证”。

    骆思恭从京城发来的公文上盖着兵部武选司半截官印。

    格式正规,措辞老练,任何地方官拿到手里翻三遍都挑不出毛病。

    ——这枚印信的来路,是朱常洛出京前留下的那份空白调令。

    同源印信,一纸多用。

    用上了。

    三处贸易站被查封的消息,由柳条经猎道传回抚顺。

    朱常洛看柳条递上来的三份清单。

    阿勒楚喀北站:搜出粮食交易账簿十七册。其中六册,卖方一栏全部标注“辽阳官仓”,买方写的是蒙古部落名称。

    但实际收货地址不对。

    柳条蹲在帅案前,指着清单上用炭笔圈出来的一行字:

    “属下核验过运输路线。账面上写的终点是蒙古哈喇慎部,但实际走的方向——偏东南四十里。”

    偏东南四十里,就是建州辖区。

    粮食从辽阳官仓出发,挂着蒙古互市的皮子,最终流进了努尔哈赤的仓库。

    这是用大明的军粮喂大明的敌人,绝非普通走私。

    朱常洛翻到第二份。

    阿勒楚喀东站:铁器交易记录。五万余斤生铁,标注“散卖蒙古各旗”。

    孙铁柱藏了五年的那份《抚顺卫实到军士花名册》副本里,夹着一张油纸条,上面写着李如桢向建州倒卖生铁的数量——就是五万斤。

    周大牛被叫进帅帐,让他辨认运输路线。

    周大牛在清河堡驻防三年,对那一带的山路门清。

    他蹲在帅案前看了半盏茶,拿手指顺着路线划了一遍,抬头说了一句话。

    “这条路的终点,就是建州赫图阿拉西面的铁匠寨。”

    铁匠寨。

    建州打造兵器甲胄的地方。

    朱常洛把第二份清单合上,翻开第三份。

    阿勒楚喀南站。

    这一份最要命。

    搜出来一只已经放空的信鸽笼。

    笼底残留的鸽粪里,夹着半截没烧干净的纸灰。

    锦衣卫暗哨用水浸泡了纸灰。大部分墨迹已经化开,只辨认出残存的一个字——

    一个“李”字的下半部分。

    上面的“木”烧没了,底下的“子”还在。但笔锋走势、顿笔习惯,跟李如桢署名用的楷体完全吻合。

    ——骆思恭在北镇抚司存着辽东各路将领的笔迹样本。

    这是锦衣卫的老规矩,凡四品以上武将,入职时都要留一份亲笔手书存档。

    一个“李”字的下半截,放在京城大理寺,不够定罪。

    但放在阿勒楚喀的信鸽笼里

    配合十七册粮食账簿、生铁的流向

    它就是一根绳子上最后拧紧的那一股。

    朱常洛把三份清单摞在一起,放在帅案左手边。

    “三处站点的掌柜呢?”

    柳条答:

    “全部扣押。但阿勒楚喀本人闻风跑了,暗哨在蒙古边境追了三十里,进了草原就丢了。”

    朱常洛倒是没急。

    阿勒楚喀跑了不要紧。

    中间人跑掉了只是断了一条线,但两头的证据已经攥在手里

    辽阳官仓那头有账簿,建州那头有收货记录。中间人在不在,这条证据链都能合拢。

    更何况,阿勒楚喀跑了本身就是心虚。心虚就是证据。

    三处贸易站同时被封,接下来李如桢十二年经营的走私暗线,从经济源头上被一刀斩断。

    从今天起,辽阳官仓的粮食流不进蒙古,蒙古的貂皮人参换不回银子,建州的铁匠寨收不到生铁。

    李如桢的钱袋子,被人一夜之间扎了三个窟窿。

    第四天。辽阳方向的暗哨送来一条消息。

    两件事。

    第一件:李如桢在总兵府召赵良栋密谈一个时辰。随后赵良栋带两名护卫快马出城,方向——开原。

    第二件:辽阳总兵府的粮仓主簿赵铁生,被发现吊死在家中。

    遗书称“愧对朝廷,无颜苟活”。

    辽阳府衙验尸结案,

    自缢身亡。

    朱常洛看完暗哨的回报,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赵铁生家的房梁多高?”

    帅帐里所有人都愣了。

    老韩反应最快。

    他翻出暗哨附带的现场记录

    骆思恭的人受过训练,每到一个案发现场,房屋尺寸、门窗方位、死者姿态都要画图记录。这是北镇抚司的铁规矩。

    老韩看了记录,报了出来:

    “房梁横木高六尺二寸。赵铁生身高五尺八寸。”

    朱常洛竖起一根手指。

    “中间差四寸。一个人站在地上踮脚就能够到横木,不需要踩凳子。”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但现场偏偏有一张被踢倒的凳子——这是做给验尸官看的。人上吊之前踩凳子,吊上去之后脚蹬掉凳子,凳子倒在一旁。标准的自缢现场。”

    第三根手指。

    “但凳面上没有死者的脚印泥痕。”

    辽阳最近下过雨,满城泥泞。

    一个人从外面回家,鞋底一定带着泥。

    踩上凳子,凳面上就该有泥印。

    没有泥印,说明赵铁生从来没有踩过那张凳子。

    凳子是事后摆的。

    “赵铁生是被勒死之后,挂到房梁上的。”

    钱忠是第一个。赵铁生是第二个。

    两天之内,两条人命。

    李如桢已经疯了。

    贸易站被查封,走私暗线断了,他现在拼命咬所有够得着的东西。

    咬的目的只有一个:毁灭证据,堵住活口。

    但每灭一个口,就多留一个破绽。

    钱忠的翻身、赵铁生的凳子

    杀人的人越慌,手脚就越不干净。

    朱常洛把暗哨回报翻到第二页

    赵良栋出城方向:开原。

    杨庆。

    前粮道账房杨庆,在开原城南铁匠铺打铁。替李如桢做了六年账,经手过暗线上每一笔银子的流向。

    赵良栋去开原,目标一定是他。

    这是第三个。

    朱常洛抬头看向熊廷弼。

    “飞白,你手里最快的骑手是谁?”

    熊廷弼想了一拍:“贺世贤的亲兵里有个叫陈九的,马术最好,从抚顺到开原跑过两次急递,最快纪录一天半。”

    “赵良栋从辽阳出发去开原,走官道——他不需要藏着掖着,辽阳到开原是李家地盘,沿路没人敢拦他。官道路程一百八十里,快马一天到。”

    朱常洛用炭笔在舆图上画了两条线。

    “抚顺到开原,走猎道,两百一十里。比官道远三十里。”

    远三十里。

    这意味着正常情况下,抚顺派出的人比赵良栋晚到半天。

    半天。

    赵良栋杀钱忠用了多久?从动手到离开现场,连布置假现场带搜家,撑死两个时辰。

    半天的时间差,够赵良栋杀完杨庆、翻完铁匠铺、从容离开。

    “不够。”

    朱常洛摇头。

    帅帐里静了一息。

    “一天之内必须到开原。”

    熊廷弼的嘴唇动了一下。

    一天之内跑两百一十里猎道。这不是快马加鞭,这是拿命在跑。

    “殿下,猎道夜里没法走。”

    “找赵梦麟想办法。杜松还在铁岭,让他的人在铁岭到开原那段接力。”

    朱常洛把舆图推到熊廷弼面前。

    “陈九到了开原之后,不用管赵良栋。只做一件事,找到杨庆,把人带走。”

    他停了一拍。

    “赵良栋要杀谁,谁手里就有最致命的东西。”

    熊廷弼领命出帐。

    帅帐里只剩朱常洛一个人。

    他靠在案边,看着舆图上辽阳、开原、抚顺三个点围成的三角形。

    朱常洛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闪过赵铁生挂在房梁上的画面——他没见过,但他能想象出来。

    一个粮仓主簿,在辽阳总兵府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脏活,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死的时候被人伪造成自杀,连真正的死法都不配拥有。

    ——跟钱忠一样。

    被踩在脚底下的人,活着的时候是工具,死了连痕迹都要被抹干净。

    朱常洛睁开眼。

    一个杀手如果有翻尸体的习惯,说明他跟死者认识。他不忍心看那张脸。

    杀熟人比杀陌生人更难受,但赵良栋还是杀了。

    帐外传来马蹄声——陈九出发了。

    杨庆。一个退了三年的前账房,在铁匠铺里打铁,以为自己已经上了岸。

    但这个世道,沾过李家的泥,就没有上岸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