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199章 女人心海底针-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9章 女人心海底针
    巳时。

    翊坤宫。

    郑贵妃坐在妆台前,手里攥着一枚旧玉佩。

    羊脂白玉,雕了一只胖鹤。

    玉质温润,边角磨得圆滑,是被人攥了十几年的痕迹。

    这枚佩是福王朱常洵四岁那年挂在脖子上的。

    朱常洵那会儿胖墩墩的,撅着嘴跑到她跟前,拿小手指头戳那只鹤:

    “母妃,鹤太胖了飞不起来。”

    她笑了半天。

    从那以后再没换过这枚佩。

    朱常洵就藩洛阳的前一夜,把玉佩解下来搁在她掌心里,说:

    “母妃替儿臣收着,等儿臣回来取。”

    客印月跪在妆台旁边,膝盖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脊背挺得笔直。

    她进翊坤宫之前换过一身衣裳。

    素青比甲,头上只簪了一根银钗。

    不出挑,不扎眼——一个奶娘该有的样子。

    “娘娘,明日的事……奴婢有一处拿不准。”

    郑贵妃把玉佩搁在妆台上,正面朝下扣着。

    “说。”

    “万岁爷的旨意是让皇长孙代为受朝。”

    客印月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寻常的采买单子。

    “但何公公和周编修的意思是——让皇长孙站到台前。”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太子可能会被废。

    她顿了一拍。

    抬眼看了郑贵妃一下,又低回去。

    “是不是就意味着……福王殿下就再没有机会了?”

    ——这句话扎在郑贵妃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翊坤宫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客印月问的,正是她这三天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的事。

    废掉朱常洛?

    她做梦都想。

    二十年了。

    她跟朱常洛斗了整整二十年,自今年开始,此次不如意,她恨极了朱常洛。

    若不是他,自己的儿子就是国储。

    现在机会来了。

    万历病倒,太子不在宫里,周延儒替她把刀磨好了递到手边。

    但刀砍下去之后呢?

    废了朱常洛,立的是朱常洛的儿子朱由校。

    ——皇位还是在那一脉里转。

    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朱由校坐龙椅。她想要的是她的常洵。

    “娘娘。”

    客印月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把郑贵妃从沉默里拉回来。

    郑贵妃没看她。

    目光落在妆台上那枚扣着的玉佩上。

    “周延儒怎么跟你说的?”

    客印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把周延儒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这段话她背了三遍,每个字的轻重缓急都练过。

    “周编修说:娘娘,就藩的藩王不得入继大统,这是祖制。满朝文官第一个拦。先废太子、立皇长孙——皇长孙才九岁,什么都不懂,谁来辅政?到时候娘娘以皇祖母的身份垂帘听政,大权在握,跟福王殿下亲政有何区别?”

    垂帘听政。

    这四个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郑贵妃心口。

    ——大明朝没有太后垂帘的先例?

    有。土木堡之变后,英宗朱祁镇被俘,孙太后临朝。

    再往近了说,万历登基时才十岁,李太后与张居正联手把持朝政整整十年。

    李太后没有“垂帘”的名分,但实际权力比任何一个皇帝都大。

    郑贵妃不是傻子。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武则天——她没有那个家世,没有那个手腕,更没有那个时运。

    但她可以做李太后。

    朱由校才九岁。

    九岁的孩子,吃什么穿什么见什么人,全凭身边的大人说了算。

    而朱由校身边最亲近的女人,是客印月。

    客印月是她的人。

    ——是她的人吗?

    郑贵妃的目光从玉佩上移开,落在客印月低垂的后脑勺上。

    这个女人从浣衣局的粗使宫女爬到皇长孙的乳母。

    郑贵妃没有多想。

    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明天之后,朱常洛就完了。

    那个让她咬牙切齿二十年的人。

    那个穿着补丁朝服在金殿上跪着恶心她的人。

    那个把崔文升送上断头台、把郑国泰兵权夺走的人。

    完了。

    “禁军的事。”

    郑贵妃的声音忽然沉下来。

    “徐鹤年那边,稳不稳?”

    ——这是客印月此行要验证的第二件事。周延儒整个计划的三条腿:

    矫诏、朝堂、武力。

    前两条他自己把控,第三条必须郑贵妃出面。

    “娘娘放心。”

    客印月低着头,语气恭顺。

    郑贵妃点了下头。

    徐鹤年是郑国泰一手提拔的禁军把总。

    虽然郑国泰被万历夺了兵权,但禁军中下层军官里仍有不少郑家旧部。

    朝会当值的禁军排班由锦衣卫和御马监共同安排,但轮值当天的具体站位——

    谁守午门甬道、谁守乾清门到奉天殿的路——由当值把总决定。

    明日当值的,恰好是徐鹤年。

    这个排班是郑贵妃两个月前就让人调过的。

    “徐鹤年已经打过招呼了。”

    郑贵妃的声音压得很低。

    “明日午门到奉天殿的甬道两侧,全是他的人。内廷甬道也归他管。进出奉天殿的每一道门,他都盯着。”

    客印月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矫诏——何进从乾清宫偷出折子,李永贞仿御批,鸿胪寺传话六部。

    虽然被方从哲拖了一天,但最迟五月二十一必须开朝会。

    朝堂——方从哲不会主动出头替太子挡刀。陈矩就算察觉矫诏,也不敢在朝会上公然质疑万岁爷的御批。至于孙承宗,一个詹事府的文官,在大朝会上翻不了天。这条线,稳的。

    禁军——徐鹤年控场。

    三条线全部具备。

    客印月俯身,磕了个头。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娘娘放心。明日奴婢会抱着皇长孙入殿。小殿下年幼,奴婢陪在身侧侍奉,名正言顺。”

    她停了一拍,抬起脸。

    “只要小殿下往龙椅方向一站——天下人看的就不是椅子上坐的是谁,而是谁站在椅子旁边。”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郑贵妃听到的意思是——

    客印月会带着朱由校走过场,实际权力归她郑贵妃。

    但客印月真正的意思是——

    谁站在九岁皇长孙身边,谁就是事实上的摄政者。

    站在身边的人,是客印月自己。

    郑贵妃没听出这层意思。

    或者说,她不愿意去想。

    客印月退出翊坤宫。

    走在回廊上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云层压得很低,闷热潮湿,像要下暴雨的前兆。

    客印月谁都不信。

    宫里活了十三年,她见过太多“明天就翻身”的人,第二天被拖出去的尸首连草席都没裹。

    她唯一信的是:赢家身边永远有位置。

    谁赢了,她就站到谁身边。

    但如果——

    她可以不只是“站在旁边”呢?

    客印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九岁的孩子。

    吃她的奶长大。

    叫她“娘”比叫亲爹还亲。

    谁说站在龙椅旁边的人不能坐上去?

    ——不是坐龙椅。

    是坐龙椅后面那把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