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209章 不用换就穿这身-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09章 不用换就穿这身
    午门甬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匹马。

    前面那匹是驿站换的劣马,跑得歪歪扭扭,蹄铁在石板上打滑。

    后面那匹稍好些,骑在上面的是老韩。

    朱常洛从马背上翻下来的时候,左腿一软,扶住了门柱。

    ——三天。

    从山海关到京城,他跑了三天。

    中间换了五匹马,睡了不到四个时辰。

    午门外的值守校尉只看见两个浑身尘土的人从长安街方向冲过来

    前面那个下马时差点栽倒。

    “又是哪个衙门急递?”

    旁边的校尉嘟囔了一声。

    ——京城这几天乱成一锅粥,六部的急件满天飞,他们见多了。

    但走近了就不对劲。

    这人身上那件飞鱼服,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褐色的血渍和黄土混在一起。

    裤腿上有刀口撕裂的痕迹,隐约能看见里面缠着的旧布条。

    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的干裂纹路,嘴唇起了一层白皮。

    不像是传急件的,像是从战场上爬回来的。

    午门守卫拦住了他。

    “站住!此处禁地——”

    守卫看见了他身上的灰色飞鱼服。

    腰间挂着一块锦衣卫腰牌。

    “锦衣卫?哪个所的?”守卫上前查验腰牌。

    腰牌上刻着:赵风。北镇抚司。

    守卫翻了翻手里的名册。

    午门当值名册是每月更新的,上面记着所有持牌出入禁城的锦衣卫姓名与编号。

    他翻到“赵风”那一栏,脸色变了。

    “赵风……三月已报阵亡销籍。你敢冒用阵亡军士腰牌闯午门?”

    守卫的手按到了刀柄上。

    ——这在大明朝是死罪。

    冒用军籍腰牌闯入宫禁,不经审讯,当场格杀。

    午门守卫有这个权力。

    “你是什么人?先报上来路!”

    朱常洛靠在门柱上,喘了两口气。

    他的脑袋已经嗡了三天了。

    缺觉、脱水、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出来的伤口一直在渗血。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他赶的就是这一天。

    从山海关出发的时候,锦衣卫暗桩传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字:要开朝。

    开什么朝?他不知道。

    是万历亲自临朝,还是有人借万历的名义搞事,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任何一场他不在场的大朝会,大概率都是冲着他来的。

    “让开。”

    “说清楚你是谁!”

    “孤要进宫。”

    朱常洛抬起头,他看着守卫的脸。

    守卫愣了。

    ——这张脸他见过。

    每年万寿节大朝会上,远远地、在百官队列的最前面、穿着朝服站在龙椅旁边的那个人。

    五官没变,瘦了一整圈。

    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方式——命令。

    守卫的刀掉了。

    膝盖先软,然后身体跟着跪了下去。

    他嘴里挤出几个字,舌头打结,结结巴巴。

    “殿……殿下?太子殿下?”

    老韩翻身下马,走到守卫面前。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鱼纹私印。东宫太子的随身印信。巴掌大的玉印,底部刻着太子专用的双鱼交尾纹。

    上面还沾着辽东的黄土。

    守卫的脸白了。

    他认识这枚印——

    去年万寿节,司礼监传旨的时候他在午门当值,亲眼见过王安拿着这枚印领旨。

    “开门。”

    老韩的声音很低。

    “快。”

    午门的侧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道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朱常洛走了进去。

    守卫跪在后面,嘴唇在哆嗦。

    ——太子。太子不是被禁足在慈庆宫吗?太子怎么穿着锦衣卫的衣服?太子怎么浑身是血?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他什么都不敢问。

    他只做了一件事——把侧门重新关上,然后跪在门口,一动都不敢动。

    午门到奉天殿,走甬道约莫两炷香的路。

    朱常洛没走甬道。

    他拐进了午门内侧西庑的一间值房。

    值房是空的。

    今天大朝会,所有当值的人都在殿前广场上候着。

    他靠在值房的墙上,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老韩守在门口。

    ——朱常洛闭上眼,开始想。

    他不知道殿上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孙承宗杀了人。

    他知道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今天开了大朝会。万历病了,不可能自己爬起来上朝。有人在背后推。

    第二,他走之前安排的替身陈福,骗不了大朝会。小朝会、日常问安能糊弄过去,大朝会要太子亲临——一旦有人指名要见太子本人,陈福就兜不住。

    第三,他现在站在午门内侧。

    “得想办法圆过去……”

    ——朱常洛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飞鱼服。

    他穿着这身衣服出京,穿着这身衣服跑遍辽东,穿着这身衣服杀回来。

    这身衣服是铁证。

    穿着它走进奉天殿,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

    太子朱常洛冒用阵亡军士身份,无旨离京,欺君罔上。

    罪名是现成的。

    他站在那里想了大概十息的功夫。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换衣服。

    就穿这身。

    他是来翻盘的。

    翻盘的人只需要一样东西

    ——让所有人看见他活着走进来。活着从三千里外的辽东走回来。带着辽东的血、辽东的土走回来。

    你们弹劾我欺君离京?

    好。

    那孤就告诉你们,孤离京这三个月干了什么。

    ————————

    与此同时。

    慈庆宫。偏殿门口。

    陈应龙带着两个鸿胪寺序班,站在廊下。

    他们等了约莫半炷香。

    王安进去之后,门就没再开过。

    陈应龙的耐心到头了。

    “王公公,”

    他提高了声音,朝紧闭的门喊了一句

    “奉天殿百官跪候,万岁爷圣旨在前,不宜再耽搁了。下官斗胆请太子殿下即刻移步——”

    序班轻叩房门,门直接开了。

    陈福坐在椅子上。

    他看了陈福三息。从脸看到身形,从身形看到那双惊恐的眼睛。

    这不是太子。

    陈应龙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序班。两个序班的脸也白了。

    ——太子不在慈庆宫。

    王安从陈福身后走出来。

    他的佛珠不转了,垂在手腕上。

    老太监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陈序班。”

    王安的声音平稳。

    “太子殿下……偶感风寒,不宜见风。劳序班回禀——”

    “王公公。”

    陈应龙打断了他。陈应龙是个老实人。办差二字刻在骨头里。但老实人不是傻子。

    他盯着王安的眼睛,一字一顿。

    “太子殿下不在宫中。”

    ——确认完了,他就要回奉天殿禀报。禀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太子不在慈庆宫。偏殿里坐着一个冒充太子的少年。

    这句话一旦在奉天殿里响起来,朱常洛就完了。

    欺君离京、以替身欺瞒朝廷。

    王安闭上了眼。

    “拖不住了……”

    甬道尽头,传来一阵不均匀的脚步声。

    甬道拐角处,一个人走了出来。

    陈应龙的腿软了。

    王安的佛珠从手腕上滑落,砸在青砖地面上,骨碌碌滚到廊柱根底下。

    老太监的嘴唇在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

    “殿……殿下——”

    朱常洛站在甬道中间。

    他看见了王安。

    看见了门口穿着自己衣服的陈福。

    看见了陈应龙和两个鸿胪寺序班。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来请太子。

    陈福究竟是被发现了。

    不过自己还是赶上了。

    赶上了就行。

    朱常洛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走到陈应龙面前三步远的时候,停了。

    陈应龙已经跪下去了。两个序班也跪了。

    “太子殿下圣安,请太子殿下即刻移步奉天殿。”

    “王安,去奉天殿。”

    “太子殿下,要不要换身……”

    “不用换,就穿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