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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226章 他还得谢谢我呢-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26章 他还得谢谢我呢
    慈庆宫偏殿。

    朱常洛面前摆着四份帖子。

    浙党、楚党、东林、齐党。

    ——万历耽误了太多时间,除了正式渠道他必须还得做些别的什么。

    河南在死人。

    每天都在死。

    朱常洛睁开眼,对王安说了一句话。

    “把这四个人分开见。一个一个来。”

    ——————

    赵兴邦来得最快。

    他是浙党的人,上次已经领了“运粮入豫”的差事,五万石正在路上。这次朱常洛找他,不是要粮,是要银子。

    “允中,河南赈灾需要搭粥棚、修水渠、买种子。这些事户部拨不出银子,孤想请浙党在两淮的商号垫付一部分。”

    赵兴邦没犹豫。

    “殿下开口,臣义不容辞。两淮盐商那边,臣去打招呼,三万两以内,半月可到。”

    ——赵兴邦答应得痛快,不是因为他心善。是因为他算得清楚:太子监国,浙党已经上了船。船上的人不出力,等于告诉船长你没用。没用的人,下一站就该下船了。

    朱常洛点头:“孤放心。”

    赵兴邦走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

    三万两银子买一个“太子放心”,这笔买卖划算。

    ---

    官应震是楚党的人。

    楚党跟浙党不一样。

    浙党有钱,楚党有人。楚党的根基在湖广,手里攥着长江中游的漕运节点和地方官网络。

    朱常洛要的是楚党在河南南部的人脉——南阳、汝宁两府靠近湖广,如果楚党能从湖广调一批粮商北上更快。

    官应震坐在偏殿里,措辞比赵兴邦谨慎三倍。

    “殿下忧民之心,臣等感佩。只是楚党在湖广的商号,多是民间自营,臣等不便强令……”

    【我可以帮,但不能帮太多。帮多了,万一万历爷秋后算账,楚党跟太子绑得太紧,不好脱身。】

    朱常洛听懂了。

    他也没继续逼迫。

    官应震松了口气,应下了“三五家”。

    ——三五家粮商,带个两三千石粮食北上,对楚党来说九牛一毛。

    但姿态有了。

    太子记住了。

    万历那边也说得过去——我们只是民间商号自发行为,跟党派无关。

    两头不得罪。

    楚党的生存哲学。

    ---

    东林。

    他见的是韩爌。

    朱常洛开口第一句话就知道今天要碰钉子。

    “殿下恕臣直言。赈灾乃朝廷之责,当循正途——户部拨银、漕运调粮、地方开仓。殿下以监国之尊,向臣等私募银两,于制不合。”

    偏殿安静了两息。

    朱常洛看着韩爌。

    ——于制不合。

    四个字,堵得严严实实。

    说的对不对?

    对。大明朝的规矩,赈灾是朝廷的事,不是太子私人募捐的事。

    太子绕过户部找士林要钱,确实不合制度。

    但制度管用的前提是——制度在运转。

    万历把折子压着不批,制度已经停摆了。

    百姓在死,你跟我谈制度?

    朱常洛没发火。

    他甚至笑了一下。

    “是孤思虑不周。”

    韩爌行礼告退。

    ——这就是东林党。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永远正确,永远干净。

    但干净的代价是

    ——河南的百姓等不到他们一粒米。

    ————————

    齐党亓诗教。

    这个人的处境最微妙。

    奉天殿上他附议过周延儒的矫诏,太子没追究,但这笔账悬着。

    他比谁都想挽回错误。

    亓诗教进偏殿的时候,腰弯得比平时低三寸。

    “殿下但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但他出慈庆宫的时候,在甬道上遇见了一个人——司礼监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漆盘,漆盘上搁着一份明黄折子,正往慈庆宫方向走。

    亓诗教认出了那个小太监。

    是乾清宫当值的。

    ——万历挑这个时候给太子递了东西。

    亓诗教回到家,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派人给朱常洛送了一份帖子。

    帖子上写着:“臣近日偶感风寒,恐误殿下大事,容臣痊愈后再听差遣。”

    ——不帮了。

    万历那份明黄折子上写了什么,亓诗教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万历在看着。万历在看谁跟太子走得近。

    齐党在奉天殿上已经站错过一次队了。

    不能再错第二次。

    大明毕竟还是皇上的大明。

    ---

    浙党全力配合。

    楚党半推半就。

    东林拒绝。

    齐党临阵退缩。

    朱常洛坐在偏殿里——意料之中。

    他从来没指望所有人都帮忙。

    他要的是看清楚每个人的态度。

    “殿下。”

    王安又进来了。手里多了一张帖子。

    “英国公府送来的。”

    朱常洛接过来。

    帖子是英国公张维贤亲笔。

    措辞极简——

    “闻河南旱甚,百姓艰难。国公府愿出粮三千石、银五千两,助殿下赈济灾民,不求回报。”

    朱常洛看了两遍。

    英国公。

    大明勋贵之首。

    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但是那是以前的事了。

    土木堡之后勋戚元气大伤,早已经不是文官集团的对手。

    朝堂之上更多的算苟延残喘。

    文官跨品阶骂武将勋戚的事情多了去了。

    现在他主动送帖子——这是表态。

    勋贵集团,对太子释放了善意。

    朱常洛把帖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不求回报”四个字上按了一按。

    ——不求回报,就是最大的回报。

    英国公要的不是银子,不是官职。

    他要的是太子记住:

    勋贵跟文官不一样。文官讲制度、讲规矩、讲党派。

    勋贵就灵活得多了。

    “回帖。就说孤代河南百姓,谢英国公高义。”

    -——————

    收粮后第七天。

    归德府上下一片祥和。

    陈应芳觉得自己躲过了一劫。

    粮食卖了,虽然没赚到预期的暴利,但也没亏太多。

    一两五钱一石,比崩盘价高,认了。

    钱有余也松了口气。

    一万两千石出手,银票揣在怀里,等两个月去京城兑现,还能赚个几千两。

    周德茂在家喝酒庆祝。

    所有人都觉得——最坏的时候过去了。

    然后第八天,一封公文从开封府转递到了归德。

    走的是明路。

    布政使司加急,盖着河南巡抚衙门的关防。

    公文内容只有一页纸。

    陈应芳拆开看了第一行,手就开始抖。

    “户部右侍郎毕自严奉监国太子令,清查河南全省常平仓实储。钦差已出京,七月十五前抵归德。届时按册逐仓点验,仓粮不足者,知府以下连坐。”

    他的目光往下移。

    最后一行。

    “掺沙掺稗以贪墨军粮论,斩。”

    茶碗从陈应芳手里滑下去,碎在地上。

    ——斩。

    大明律,贪墨军粮,斩立决。

    不经秋审,不等复核。刑部画个圈,午门外拉出去就砍。

    归德府常平仓里是什么?

    八成是沙子。

    七月十五。

    今天七月初十。

    五天。

    他只有五天。

    陈应芳从椅子上弹起来,鞋都没穿正,直奔商丘。

    ---

    商丘县衙。

    孙承宗正在院子里浇一盆蔫了的月季,浇了三天,今天冒出一个小花苞。

    陈应芳冲进来的时候,孙承宗手里还端着水瓢。

    “稚绳兄!”

    陈应芳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指节发白。

    “布政使司的公文——”

    孙承宗放下水瓢,擦了擦手。

    “府台。”

    孙承宗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签押房里引。“进来说。”

    门关上。

    陈应芳瘫在椅子上,满头大汗,官帽歪了也顾不上扶。

    “稚绳兄,你在京城有门路。能不能……能不能想想办法?”

    孙承宗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府台,这可是太子监国亲自批的旨意,毕自严毕大人亲自带队。下官一个八品县丞,哪有本事拦钦差?”

    陈应芳急得满头大汗:

    “那……那我把仓补满行不行?粮食按原价,你把粮还给我!”

    孙承宗摇头:

    “府台,粮船已经往辽东走了。市面上的粮商都已经抛了货,谁手里还有余粮卖给您?”

    陈应芳愣住了。

    是啊。

    整个归德府但凡手里有存粮的,全在半个月前那场恐慌里出了手。

    粮去了哪里?

    去了孙承宗那个“辽东军需”的渠道。

    市面上买不到粮了。

    “稚绳……”

    陈应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手里不是收了不少粮食吗?能不能……”

    “府台。”

    孙承宗的脸色沉下来。

    “那些粮食是运往辽东前线的军粮。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了——”

    他没说完。

    但陈应芳听懂了。

    截留军粮,也是死罪。

    签押房里安静了很久。

    孙承宗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府台。下官受您照应这些日子。”

    话里有话。

    陈应芳猛地抬头。

    “可以帮您想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陈应芳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孙承宗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钦差来查仓,查的是什么?查的是数目。仓里有多少粮,册上写多少粮,对不对得上。”他顿了一拍。

    “如果……钦差来的时候,查得不那么仔细呢?”

    陈应芳瞪大眼睛。

    “下官在京城有位故交,跟毕自严的幕僚有些交情。如果能提前打点,让钦差到归德时……走个过场……”

    陈应芳一把握住孙承宗的手。

    “要多少银子?”

    孙承宗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千两。打点毕大人身边的人。”

    陈应芳没犹豫:“我出。”

    孙承宗又说:

    “不只是归德府。下辖八个县的常平仓,都得打点。八个县,每县一千两。加上归德府本身,总共一万三千两。”

    ——他原本想说六个县一万一千两。

    但话到嘴边改了主意。

    今年的旱灾太凶猛,多一份也许就能少做几口棺材。

    陈应芳的脸抽了一下。

    一万三千两。

    但跟脑袋比起来——

    “行。”

    孙承宗拍了拍他的手,语气诚恳:

    “府台放心。下官一定把事情办妥。”

    陈应芳走了。

    签押房的门关上。

    孙承宗站在花梨桌案后面,看着陈应芳留在椅面上的汗渍。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替他攒攒阴德,他还得谢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