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246章 孤会有妇人之仁-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46章 孤会有妇人之仁
    慈庆宫,东配殿。

    陈福躺在床上。

    刘世安蹲在床边把脉,眉头紧锁。

    朱常洛站在床头,看着陈福的脸,这个十五岁的小太监此时身上伤痕累累。

    他有时候在想,自己这些日子的冒险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急切,陈福本应该身体健全。

    因为自己的牵连,反倒落得这个下场。

    朱常洛摇了摇头,自己有些因为陈福的惨状着相了。

    事已至此,加害者必须严惩。

    陈福也必须救过来,自己一定要保证陈福后半生平安顺遂。

    这才是当权者应该有的仁心。

    而不是犹豫自己所做所为的正确与否。

    “刘世安。”

    “臣在。”

    “治好他。”

    刘世安跪下磕了个头,他能感觉出此时太子在竭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臣定竭尽全力。”

    朱常洛转身往外走。

    门槛外面,李进忠一瘸一拐走过来,右腿膝盖肿得老高,左肩上还缠着布条。

    跪了下去。

    朱常洛没回头。

    “这些日子辛苦了,你不用跪。”

    李进忠没起来。他的额头贴在青砖上。

    自己上了太子的船,

    那死也得死在太子船上。

    这就是李进忠的处事理念。

    另一条世界线里,天启皇帝临终前都挂念着他的魏伴伴。

    还跟自己的弟弟说,魏忠贤可用。

    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扛着的那五天,疼是真疼。

    东厂的手段比锦衣卫的只强不弱。

    朱常洛走到廊下站定,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

    “做的不错。”

    李进忠的眼眶热了。

    朱常洛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他对李进忠始终是有防备的。

    这个人太精明、太会钻营、太懂得揣摩上意。

    历史上的魏忠贤,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朱常洛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他。

    但这一次——

    朱常洛稍微有了些改观。

    “起来吧。”

    朱常洛终于说。

    “站着回话。”

    李进忠撑着地面爬起来,右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他咬牙站稳了。

    这时候,王安从月亮门那边快步走过来。

    “殿下,李永贞带到了。在前院候着。”

    ——李永贞。

    这个名字落进廊下的时候,朱常洛注意到李进忠的反应。

    他的肩膀抖动透露出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兴奋。

    但李进忠很快压住了。

    他垂着头,不敢让太子看见自己的表情。

    朱常洛看在眼里。

    “李进忠。”

    “奴婢在。”

    “想不想见见他?”

    李进忠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没敢接话。

    ——他不确定太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要让他报仇?还是在试探他有没有私心?

    太子刚才说皇子身边的事不许碰,前车之鉴还热乎着。

    万一这又是一道考题呢?

    “奴婢……听殿下吩咐。”

    朱常洛转过身来,第一次正面看着李进忠。

    李进忠脸肿半边,左眼淤青,嘴角结痂。

    朱常洛看了两息,收回目光。

    “李永贞在诏狱里对你用了什么刑?”

    李进忠低头:

    “盐水鞭、铁链锁膝………”

    “对陈福呢?”

    “逼供……陈福说不出话,他就让人掰陈福的手指……”

    朱常洛的表情没变。

    “同样的刑罚,孤会一点不差还给他,你且记着。”

    李进忠一愣。

    “他打的是孤的人。”

    朱常洛的声音一直很平淡。

    “动了慈庆宫的体面。”

    李进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子这句话的意思是:

    这已是公事,而非私仇。

    我处置李永贞,是为了维护东宫的尊严。

    性质完全不同。

    替下人报仇,是主子护短。

    维护东宫体面,是储君立威。

    前者会被人说【太子狭隘】,后者只会让人说【太子有规矩】。

    朱常洛对王安说:

    “把慈庆宫当值的内侍、宫女,角门、正门、偏殿、后院,所有人都叫到前院来。”

    王安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李进忠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殿下……是不是不必这般大张旗鼓?外头刚传太子仁德……若是……”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太子刚在收了士子的人心,转头就在东宫动刑,传出去会不会有损名声?

    朱常洛没看他。

    “孤有仁德之心,那是给天下人的,不是给刍狗的。”

    朱常洛继续讲。

    “还是说,你认为孤怀的是妇人之仁?”

    李进忠不再多言。

    他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跟对人了。

    ---

    与此同时。

    半个时辰前。

    东厂值房。

    李永贞被老韩请走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趁老韩在门外等候的间隙,从案下暗格里摸出一张裁好的窄纸条,蘸墨写了几行字,塞进一个铜管里,交给值房里的番子小吴。

    “送到顾主事府上。”

    小吴接过铜管,没问为什么。

    东厂的人办事不问原因,只认上头的脸。

    ——李永贞写了什么?

    没有求救。

    他在官场混了十几年,太清楚一个道理:

    求救信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落难的时候发出去的求救信,只会让别人确认你已经完了。

    他写的是另一种角度的信息。

    【太子召某入慈庆宫,恐有不测。某虽微末,亦曾奉旨办差。若太子施以极刑,于储君仁德有碍,于朝廷体面有损。某不敢求诸公相救,唯望诸公秉公直言。】

    ——这封信的逻辑很精明。

    【太子如果杀我,太子便有失仁德】

    他赌的是:

    朝中总有对太子不满的人,那些人为了制衡太子,会愿意拿这件事做文章。

    自己给他们文章。

    哪怕只是一道折子、一句谏言,都能给太子制造道德压力,让太子不敢下死手。

    这是李永贞最后的筹码。

    ---

    顾秉谦的宅子在宣武门内。

    小吴把铜管送到门房的时候,顾秉谦正在书房喝茶。

    前些日子在茶馆里跟周延儒密谋【辅幼主】的那个顾秉谦。

    周延儒死了。

    客印月死了。

    那场密谋像从未发生过。

    顾秉谦活着,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去喝了杯茶。

    茶馆里说的话,没有第二个人能证明。

    所以顾秉谦还是礼部主事,还是每天按时点卯,还是那个膝盖最软的老官僚。

    门房把铜管送进来。

    顾秉谦拆开纸条,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完之后,他把纸条凑近烛火。

    火苗舔上纸边,字迹一行一行消失。

    顾秉谦看着纸条烧成灰,用茶碗盖子把灰烬拨散,混进茶水里。

    “丧家之犬而已……”

    ——他连考虑都没考虑。

    原因很简单。

    第一,李永贞是什么人?一个东厂番子头目,东厂名声自己本就避之不及。

    第二,太子刚恢复了春闱。天下读书人都在念太子的好。这个节骨眼上,谁会为了一个阉人去触太子的眉头?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李永贞对顾秉谦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朝廷内外的规矩就是,

    你有用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你的朋友。

    你没用的时候,连狗都嫌弃。

    李永贞在东厂值房坐着的时候,他是万历的人,手里有审讯权,能拿捏锦衣卫,能威胁太子的人。

    那时候他有价值。

    现在呢?

    所有人都知道,李永贞被皇帝扔出去了。

    一个被皇帝扔出去的人,还指望谁来捞?

    顾秉谦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放下茶碗,继续看手边的公文。

    礼部有一桩太庙祭器的例行采办,需要他明天呈报。

    ——李永贞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在顾秉谦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魏广微的反应更快。

    他甚至没拆铜管。

    门房说东厂的人送来的

    “不认识。退回去。”

    ——他比顾秉谦更谨慎。

    顾秉谦至少看了内容再烧。

    魏广微连看都不看。

    因为他父亲魏允贞是万历朝着名清流。

    他靠父亲的名声在吏部站稳脚跟。

    如果被人知道他跟东厂有书信往来,他父亲三十年攒下的清名就全完了。

    铜管被门房扔进了后院的枯井里。

    咕咚一声,沉了底。

    ---

    李永贞不知道这些。

    他跟着老韩走在去慈庆宫的路上,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甫一进门,听到的内容却是吓破了他的胆

    “李永贞鞫讯之时言语繁冗、聒噪不堪,先拔其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