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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儿臣朱常洛,请万历退位- 第278章 万历皇帝钓鱼太子上钩-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78章 万历皇帝钓鱼太子上钩
    东华门外杂院,第三间值房。

    周海蹲在墙角的矮凳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止不住地抖。

    他是英国公府上跑了三十年腿的老管事。

    什么场面没见过?

    国公爷的应酬、勋戚之间的人情往来、年节走动

    他一辈子干的就是这种穿针引线的活。

    可他没碰上过封宫。

    寅时前后,门口突然来了四个禁军,说是奉上谕,宫城六门即刻落锁,所有人不得出入。

    周海当时正在跟东华门值房的一个小太监喝茶聊天,听到这话,茶碗差点没端住。

    ——他进宫的目的很简单。

    国公爷让他给东华门小旗官刘元递个帖子,顺带给几个相熟的太监送些年货。

    每年腊月都走这一趟,不稀奇。

    帖子已经递出去了。

    年货也散了大半。

    但他怀里还揣着一封国公爷的亲笔短信,没来得及送。

    信是写给刘元的。

    内容再寻常不过:

    “年底望与贤弟一聚。”

    连称呼都没有。

    国公爷跟底下禁军小旗官有旧交,大明朝二百年的规矩,勋戚家哪个不是这样?

    搁在平日,就算被人翻出来,也只是一封废纸。

    可现在不是平日。

    周海蹲在矮凳上,听着门外断断续续传来的脚步声。

    有人在走动,不止一拨。

    远处隐约有翻箱倒柜的动静——是在搜东西。

    他不知道搜什么。

    没人告诉他。

    但他的直觉在叫:这封信不能被搜出来。

    不是因为信上写了什么要紧的话。

    而是因为——时机不对。

    国公爷的人,在封宫的这一夜出现在宫城里。

    信上写着禁军小旗官的名字。

    周海虽然只是个管事,不懂朝堂里的弯弯绕绕,但他跟了张维贤三十年,见过太多“本来没事、偏偏赶上了就成事”的例子。

    穆宗时候有个工部的小吏,进宫送公文,恰好赶上宫里一场火灾。

    公文里有一句“某库存料不足”,本是例行公事。

    结果被人捕风捉影,说他事先知道库房要着火、是同党。

    小吏被下了诏狱,熬了三年才放出来,出来时少了半条命,没两个月便过世了。

    周海咽了口唾沫。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封信。纸张被体温焐得发烫。

    烧了?吞了?现在四个番子正盯着他,他任何举动都会被看得清清楚楚。

    藏?值房就这么大点地方,四面白墙,一张桌两把凳一个柜子。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刚才近了不少。

    周海的后背开始出汗。

    ---

    乾清宫,东暖阁。

    万历一个人靠在软榻上。

    帘幕放下了,灯只点一盏。

    殿里没有旁人——陈矩被支去办差了,王体乾也不在。

    万历喜欢这种一个人待着的时刻。安静,没人盯着,没人揣摩他的表情。

    他的左手搭在枕边,手指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黄绫。

    两寸见方。

    上面两个字——【议储】。

    条子一直在这儿,哪都没去。

    刘若愚“发现”密匣空了的时候,万历正在隔壁吃茶点。

    密匣上的锁扣,是他自己崩断的。

    万历在位四十三年。

    他或许不是大明朝最勤政的皇帝,但他一定是最懂得如何用“不做事”来控制局面的皇帝。

    三十年不上朝,不等于三十年没在看。

    他什么都在看。

    ——太子“重伤”卧床,慈庆宫门户紧闭,帖子一概不接。

    方从哲、杨涟、左光斗递帖被挡,理由很体面:太医嘱咐静养。

    好。

    那就封宫。

    如果太子真的伤重不醒,慈庆宫应该什么反应都没有。

    一个昏迷的病人,管不了宫里出了什么事。

    可如果太子有别的想法呢?

    那他的人一定会动。

    打探消息,传递口信,安排后手。

    而封宫之后,所有暗中流动的信息都会被堵在宫墙以内,像河水被截了坝,只能往岸上漫。

    漫到哪里,万历就看到哪里。

    这是他四十三年来最擅长的事。

    不出手,等别人先出手。

    万历的手指在黄绫条子上摩挲了一下。

    “议储”两个字他写的时候认真想过——写完之后又认真想了想。

    想的不是要不要换太子,太子在他心里从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相信自己还能至少活二十年。

    二十年之后,那便是朕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他想的更多是这两个字能炸出多少人。

    哪些人会往慈庆宫通风报信?

    谁会着急?

    有没有人想趁机动弹动弹?

    番子们能搜出来些什么东西?

    万历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君王,大明的救世主。

    ---

    慈庆宫偏殿。

    朱常洛靠在枕上,盯着帐顶。

    有个信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万历在找什么。

    “丢了要紧物件”,这话太泛了。

    朱常洛闭着眼,把已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封宫的时间是寅时。

    东厂新档头杨寰带队,二十多个番子。

    第一时间调了各门出入登记簿。

    ——调出入登记簿。

    这一步暴露了搜查的方向。

    如果是找物件,应该先翻值房、库房、夹道。

    调人员登记,说明万历怀疑的不只是“东西被偷了”,更怀疑“有人带进来或带出去了什么”。

    也就是说,万历要找的不是物件本身——而是人。

    朱常洛的手指在被面上停住了。

    他又想了一层。

    ——寅时封宫。

    搜查从内官监起。

    但六道宫门的出入登记在更早的时候就被调走了。

    先调人、再搜物。

    不是“丢了东西找东西”的逻辑。

    这太刻意了。

    朱常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钓鱼。

    如果是钓鱼,那父皇只是在看谁最先慌、谁的反应最大、谁的人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了。

    而自己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派魏忠贤去打探搜查情况、去找周海。

    ——如果魏忠贤在路上被人撞见呢?

    太子重伤卧床的慈庆宫,突然有一个贴身太监在封宫令下到处跑动。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朱常洛深吸一口气,把烦躁压下去。

    他已经派魏忠贤出去了。

    收不回来。

    ——那就把这步棋变成对的。

    他想了两个时辰。

    从封宫的逻辑想到万历的心理,从万历的心理想到陈矩的位置。

    陈矩是司礼监掌印。

    如果万历是在钓鱼,陈矩必然知情。

    陈矩知情却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慈庆宫。

    他需要一个过来的理由。

    朱常洛撑起身子。

    “王安。”

    “奴婢在。”

    “去御药房,通知司礼监,太子伤口崩裂,吐血不止,请速来慈庆宫。”

    王安愣了。

    “殿下,您这是……”

    “去。”

    王安转身出门。

    ---

    半个时辰后。

    陈矩到了。

    ——太子吐血。

    这四个字足以让整个司礼监停摆。

    然后他看到了朱常洛。

    靠在枕上。

    嘴角确实有血。

    陈矩站在原地,看了朱常洛三息。

    朱常洛也看着他,没有先开口。

    陈矩缓缓跪下来。

    “殿下龙体……”

    他顿了一拍,像是在斟酌措辞,

    “可还好?”

    朱常洛抬了下手。

    “公公坐吧。孤有一事相求。”

    陈矩没坐。

    跪在原地,垂着眼帘,等太子说下去。

    “宫里封了,孤不过问缘由。但有一件事——有一个不相干的人。此人是英国公府上跑腿的老管事,他不能呆在宫里。”

    他顿了一拍。

    陈矩听完,没有立刻应声。

    他在想。

    ——太子说“不过问缘由”。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表态:我不打探你们在查什么。

    第二层是试探:你会不会主动告诉我。

    在紫禁城里,不说话比说错话安全。

    但沉默本身,有时候也是一种表态。

    他沉默了五息。

    然后他开口了。

    “殿下。此番封宫,万岁爷要寻的是司礼监密匣中的一样物件。”

    朱常洛的呼吸没变。他在等。

    “一张黄绫条子。御笔亲书。”

    陈矩顿了顿。

    “上面有两个字,议储。”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

    朱常洛的手指缩了一下,暴露了一瞬间的失态。

    ——议储。

    父皇要动手了?

    “条子在谁手里?”

    “咱不知道。但是万岁爷不丢东西。”

    这句话说完,偏殿里的空气凝住了。

    朱常洛闭上眼。

    万历可能要看的是:太子的情报网有多深,陈矩有没有倒戈,禁军里有没有人在暗中调动。

    而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派魏忠贤出去找周海。

    又召陈矩入慈庆宫。

    ——两步全踩在万历的网眼上了。

    朱常洛的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但他只用了三息便把情绪收干净,毕竟他只是个视野有限的普通人。

    事已至此,收不回去的棋只能往前走。

    陈矩沉默了片刻,他有个很不好的猜测,还是张嘴问了。

    “殿下与英国公之间……”

    “年底走动,送粮送银,帖子孤都收了。”

    朱常洛没多解释。

    “但此事不能扩大。”

    陈矩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朱常洛的眼睛。

    这一刻,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拉扯,忠君和道义。

    不过片刻,第二个声音赢了。

    “奴婢有一个办法。”

    陈矩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但需要殿下配合一场戏。”

    “什么戏?”